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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2026-05-15 15:07:00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你……你……你們?!」

  鄺星雲僵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原來溫可怡的丈夫,竟是娶了她姐姐的男人!

  也就是說,這人一手攬下一對姐妹花?

  妹妹已美得驚心,姐姐豈會遜色?怕是更勝一籌!

  念頭一起,嫉火騰地燒上來。

  這男人頂多算清俊,論相貌、身家、氣度,哪點比得上自己?憑什麼獨占春色,坐享齊人之福?

  不行,必須拆開一對才公平!

  「喂,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忽然挺直腰背,嘴角揚起倨傲弧度,聲音陡然拔高。

  「哦?願聞其詳。」

  李文國神色未動,早看透這類紈絝的套路——若剛才知趣退場,倒也罷了;如今嘛,怕是要動真格了。

  「家父鄺韋濤,京城商會副會長;我兄長現任巡長。識相點,把可怡讓出來。否則,巡捕房那壺茶,您怕是得喝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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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甩出籌碼,字字帶刺。

  巡長職權壓過普通巡捕,真要較真,收拾李文國並非難事——前提是,不碰上硬茬。

  當然,若李文國搬出外交官威廉士,鄺家立刻縮頭。

  但他偏不。他要親手碾碎這層虛張聲勢,比借勢更利落、更解氣。

  溫可怡望著鄺星雲驟然翻臉的嘴臉,厭惡更深,心卻懸了起來。

  單是哥哥那個巡長頭銜,就夠讓人頭疼。

  不過轉念想起牛大力局長連小本子憲兵隊都敢血洗,她又悄悄定了神——鄺家,掀不起風浪。

  「行,您等著。」李文國笑意未減,「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轉身牽起溫可怡的手,扶她上車。

  滿意的答覆?

  不……不會真把我推出去吧?

  這一刻,溫可怡指尖微涼,心口繃得發緊。

  鄺星雲也斷定李文國這是服軟了,仰頭大笑,「行!我候著——可別讓我乾等,等得心焦。」

  兩人就此散去。

  車上,溫可怡眉頭緊鎖,「爺,您該不會真要……」

  「你瞎琢磨啥呢?」

  「你還不曉得爺的脾氣?除死之外,最容不得的,就是自家女人被人覬覦。誰敢伸手碰我婆娘一根指頭,我滅他滿門!」

  李文國眸光驟冷,咬牙切齒。

  「爹、爹爹……您這臉,好嚇人啊……」

  「是、是啊……爹爹好可怕……」

  倆孩子被那股子狠勁兒嚇得縮了縮脖子,小手攥緊衣角。

  「哎喲,不打緊不打緊,爹逗你們玩呢。」

  溫可怡急忙把兩個娃摟進懷裡輕拍後背。

  「對對對,爹剛才是演戲,演戲!」

  李文國也趕緊換上笑臉,揉揉兒子腦袋,捏捏女兒臉頰。

  哄完孩子,他轉頭對溫可怡說:「可怡,鄺家那點破事,你別往心裡擱。日子照舊過,該吃吃,該睡睡。天要是塌了,有爺頂著。」

  溫可怡心頭一松,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說干就干。

  李文國當場撥通牛大力電話,調三十名精幹護衛即刻入館——今晚,鄺家必須清場。

  使館區沒日軍把守,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鄺星雲哪能想到,自己一時色迷心竅,竟把全家推進了鬼門關?

  他又讓浩子火速喚來劉瘦猴,當面復盤鄺家底細。

  早前李文國就吩咐過劉瘦猴:借巡捕房差事之便,把使館界內所有活物死物,摸得門兒清。鄺家幾口人、幾間房、幾條狗,他閉著眼都能報出來。

  花園別墅里。

  李文國半躺沙發,後腦枕在溫可怡腿上,她指尖正輕輕按揉他兩側太陽穴。

  「鄺家十六口人。家主鄺韋濤,正房一位,姨太太倆,生二子二女。長子鄺星輝,娶正室加一房姨太,兒女三人;次子鄺星雲,納兩房姨太;三小姐尚未出閣……」


  「另配十名護院,輪班守夜。」

  劉瘦猴話音剛落。

  李文國立刻將情報傳進空間,直送牛大力耳中——今夜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聽著狠,可這年頭,留一個活口,就是埋一顆雷。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可怡,你聽見沒?那個追你的鄺公子,早揣著兩房姨太太了。你若孤身嫁過去,怕是連三姨太都排不上號。」

  他趁勢點撥,想讓她看清這世道的刀鋒。

  畢竟她一副清水白菜樣,不設防,最容易被人一口吞下。

  「那又如何?我又沒瞧上他。」

  溫可怡語氣淡得像拂過窗欞的風。

  從委身李文國之前,到如今,她從未動過旁的心思。早年還惦著個未歸的人。

  可單身時的事,誰說得准呢?

  「那你覺著,鄺星雲這人怎麼樣?」

  他再問。

  「初見時還算體面,說話有分寸,舉止也穩重。可一聽說我是你姨太,立馬變了臉——橫眉豎眼,鼻孔朝天,嘴皮子翻得比翻書還快,句句帶刺,字字帶刀。」

  「還張口就是『後果自負』。」

  溫可怡皺著鼻子,一臉嫌惡。

  「沒錯,可怡,記住了:但凡穿長衫坐洋車的少爺,骨子裡都是一路貨色——傲氣沖天,翻臉比翻餅還快,稍不如意,不是砸東西就是撂狠話。」

  「不至於吧?總該有例外?」

  她不太信,總覺得人心深處,總存著幾分良善,哪怕只有一丁點。

  「你以前跟上流人家打過交道?」

  溫可怡搖頭,「沒有。」

  學生時代住校,教書後仍住校,連家都沒回過幾趟。姐姐倒常來探望,可學校圍牆高,護得嚴實,她壓根沒機會撞見那些人。

  尋常百姓,也難沾上那圈人的邊兒。

  若不是李文國坐上洋行經理位子,她這輩子怕都踩不進那扇門。

  「現在呢?鄺家、李家,你都見著了,是不是?」

  溫可怡點頭。

  「那鄺家這小崽子什麼德性,你已親眼見過。上樑歪,下樑必斜——他老子、他大哥,還能是什麼好鳥?」

  李文國抬眼掃她一眼,見她沉默不語,便側頭問還立在一旁的劉瘦猴:「瘦猴,他那位巡長大哥,口碑如何?」

  劉瘦猴素來機靈,當即附和道:「他是巡長,手握實權,專挑那些沒靠山的平民敲骨吸髓——今天收保護費,明天要孝敬錢;哪戶巡警的媳婦生得標緻,他就逼人送上門『陪他幾天』,不從?當場革職,連飯碗都砸得粉碎。」

  溫可人越聽,眉心擰得越緊,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聽見沒?兩個兒子已是這般腌臢貨色,那老東西還能清白到哪兒去?」

  溫可怡緩緩點頭,神色凝重。

  血緣如鏡,父輩的影子,早刻進了兒孫的骨頭裡。

  「好,輪到爺我了。」

  溫可怡身子一僵,垂眸望向丈夫。

  「來,坐這兒。」

  他輕拍身旁空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推拒的力道。

  「你猜,我打算怎麼對付鄺家?」

  「托人說和?」

  李文國搖頭。

  「僱人反咬一口?」

  他又搖頭。

  「那……我真想不到。」

  溫可怡本就心軟,哪裡料得到這層陰鷙心思。

  「我準備屠他滿門,雞犬不留。」

  李文國說得極淡,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你——」

  「你……你要殺光他們全家?」

  「你瘋了?!」

  溫可怡猛然倒抽一口冷氣,脊背發涼,喉頭髮緊。

  不過一點口角,竟要滅人宗族?

  荒唐!歹毒!簡直喪盡人倫!


  更何況鄺家還有婦孺——幾個尚不懂事的孩子,幾個從未插手爭鬥的婦人,也要一併抹掉?

  「你覺得那些女人孩子無辜?」

  「可別忘了,生在豺狼窩裡,小狼崽子早晚長出獠牙。」

  「至於那些女人——男人作惡,她們遞刀、捂嘴、分贓,哪一樣少得了?」

  這話堵得溫可怡一時失語。

  「再跟你掏心窩子:若我沒這副鐵石心腸,早把你乖乖送過去。鄺家見我服軟,回頭聽說我還有兩個更出挑的婆娘,難道不會伸手討要?」

  「對了,我名下兩棟洋樓,他們會不會指著鼻子要?不給?立刻抓進巡捕房,日日上刑、夜夜吊打?」

  溫可怡慢慢垂下眼,肩膀微垮。

  她知道,這不是危言聳聽。

  「那麼,我滅他滿門,錯在哪兒?」

  她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卻卡在喉嚨里,沉甸甸地墜著。

  事情怎會走到這一步?

  人心怎麼比刀鋒還冷,比黑巷還暗?

  動輒家破,動輒滅族——

  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還有沒有青天……

  她忽然頓住——京城早已陷落於日軍鐵蹄之下,使館區外,法紀崩壞,屍橫遍野。連外面都沒了王法,這方寸之地,又何談天理?

  「可怡,實話講,我屠門,不是第一次。」

  「你——」

  溫可怡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可怡啊,這世道,餓得狠了,人就吃人。」

  「你不揮刀,刀就架在你脖子上。想活命,就得比惡鬼更狠;想護住家人,就得先做那最絕情的劊子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此刻的李文國,像一尊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煞神,正把世道的真相,一句句碾進溫可怡耳中。

  「現在,你還覺得我屠門過分?喪盡天良?」

  「我……我……」

  她本能地牴觸,可舌頭像被凍住,一個字也駁不出。

  原來那個穿衣講究、說話帶笑的丈夫,竟是個滿手血腥的閻羅。

  最後只喃喃道:「當真……再沒別的路可走?」

  「畢竟,殺人,終究是錯的。」

  身為教書先生,她心裡那桿秤,至今還在晃。

  「沒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李文國語氣篤定。

  稍頓,又補了一句:「除非……」

  「除非什麼?」

  溫可怡眼睛一亮,急急追問。

  「除非天下重歸一統,律法如山,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他說的,是後世那個有規可循、有法可依的年代。

  「說了等於沒說。」

  溫可怡抿唇,側過臉去,不願再看他。

  「瘦猴,你先去門口候著,等他們一到,直接領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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