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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支那人上鉤了

2026-05-15 15:07:11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月容,這話錯了。」他斬釘截鐵,「我沒騙你,一句都沒騙。」

  頓了頓,他緩聲問:「頭回見你,我說自己是威峰機械廠股東,這假嗎?」

  她下意識想嗆「你不是洋行經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剪彩那天,他確實在董老闆身邊站著,紅綢一剪,滿場掌聲。

  她偏過臉,沒應聲。

  「再說,你從沒問過我結沒結婚,我也沒主動提過,對吧?」

  「那是因為你說父母早亡,提起家事就揪心,我才不忍追問!」

  「呵……」她冷笑出聲,「好個『不忍』!拿苦情當盾牌,躲得滴水不漏,真夠下作的!」

  李文國攤手:「下不下作另說,至少『已婚』這事,我確實沒瞞你。」

  她只嗤笑一聲。

  不算騙,卻也絕非坦蕩——分明是踩著界線走鋼絲。

  「再講感情——說我騙你?純屬扯淡!」他目光灼灼,「頭一眼見你,我就認準了:這女人,我娶定了!後來哪次不是捧著心求你嫁?是你一次次把話堵死,不然孩子怕是都能打醬油了。」

  「我要真存心騙,圖什麼?圖你拒我八百回?」

  話像石子砸進水裡,她胸口一滯。

  「你、你、你——!」

  她倏地站起,手指直直戳向他,指節繃得發白。

  沒錯,是他求了,是她拒了。

  可她怕啊——怕身份暴露牽連他,怕組織安危壓垮他,全是為他打算。

  結果倒成了他反咬的刀柄。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疼得說不出話。

  「最後,」他往前半步,聲音沉下來,「若真喜歡一個人,那親近是順理成章的事,不是算計,不是強取,是你情我願,水到渠成。」

  「願個鬼!」她終於抓到破綻,聲音陡然拔高,「那一晚是誰灌醉我?是誰趁我昏沉……把我抱上床的?!」

  這一回,她站得筆直,胸膛起伏,眼裡有火,也有淚光。

  「你又搞錯了——我壓根沒想灌醉你,是你自己酒量太淺,一杯就上頭;再說了,我自己也醉得不輕,最後還是小七他們架著我們倆送進酒店的。孤男寡女、神志昏沉,一時衝動做了不該做的事,本就是人之常情。」

  「再說,若你心裡不信我、不惦記我,又怎會由著自己喝到斷片?嘴長在你自己臉上,誰也摁不住你往嘴裡送酒。非說『被灌醉』,這藉口實在站不住腳。」

  李文國面不改色,說得坦蕩又理直氣壯。

  可事實呢?那晚分明是他一壺接一壺勸酒,趁她眼神發飄時悄悄添了第二輪。

  「你……你意思是,全是我活該?」

  「是我蠢,是我賤,是我主動躺上你的床,親手把身子送給你?」

  話沒說完,眼淚已大顆大顆砸下來,止都止不住。

  

  明明是被人哄著騙著失了分寸,可眼前這男人嘴皮子利落、腦子轉得快,三兩句就把過錯全推到她頭上,倒像她才是那個不知羞恥、自投羅網的人。

  糟了!

  李文國心頭一緊,慌忙收住話頭——楊月容眼眶通紅、指尖發白,他怕她心一橫,真做出什麼傻事來。

  趕緊補救:「不是!真不是!我認錯,我全認!我不該動心,更不該動你——我早有家室,卻還死皮賴臉靠近你,這是我的錯!可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想娶你進門;後來相處里,你說話敞亮、做事磊落,心繫家國,眼裡有光、腳下有路,這些都讓我越陷越深……不是你犯賤,是我貪心,是我下作,是我非要攥住你不放。你別往心裡去,一句都別往心裡去。」

  哄女人,該軟的時候就得低頭。

  就算日後想穩穩拴住她,也得等她生下孩子、心真正落定才行。眼下要是硬來,怕是一拍兩散,他可捨不得放手——這麼個活色生香的人兒,肚子裡還揣著他骨血。

  「你……你終於肯說了!嗚嗚……」

  「是是是,我混帳,我急瘋了,我怕你轉身就走,再不回頭看我一眼。」

  說著,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鬆手!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她用力推搡,肩膀繃得筆直。

  此刻她心裡,半點原諒的意思都沒有。




  「咬吧,只要你解氣,怎麼都行。」

  李文國索性把脖子往前一送,一副任你處置的模樣。

  可懷裡溫軟馨香,指尖觸到她後頸細嫩的皮膚,心底早已按捺不住,悄悄燒起火來。

  「你——!」

  楊月容氣極,張口就朝他肩頭咬下去。可牙關剛合攏,力道就卸了大半——幾年情分擺在這兒,哪是說斬就斬的?她捨不得真傷他,只輕輕含著,像只發脾氣的小獸,磨著牙,卻不肯用力。

  李文國心裡一熱,知道她心還沒冷透,順勢低語溫言,手卻已順著她腰線緩緩游移。

  她仍咬著他肩膀不動,其實這一陣子翻來覆去想了許多,卻越想越亂:到底該不該徹底斷了?可一摸小腹,那裡還平平無奇,卻已悄然住進一個小生命——打掉?她下不了手。那孩子,是活生生的一條命。

  接著她被輕輕放在床上,身體本能地繃緊,想躲,腿剛抬起來,又忽地僵住。

  心裡默默想著:好,你要是弄沒了他……我就徹底走,再不回頭。

  可惜她太天真。李文國太懂她——清高、較真、容不得已婚男人沾邊,才早早布了這局:先讓她懷上,再慢慢捂熱她的心。怎麼可能讓意外重演?怎麼可能讓那個孩子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他向來拿捏得准。

  一番纏綿過後,楊月容雖依舊冷著臉,語氣卻鬆了三分,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晚上他敲門進去,她也不再趕人。

  李文國心裡一亮:成了,這事有譜。

  於是趁熱打鐵——法餐廳燭光搖曳,銀幕光影流轉,回家路上十指緊扣,推門便吻。

  還真見效,兩人之間那層冰,正一寸寸化開。

  而楊月容心裡,始終懸著一根線:

  若孩子保不住,她便走,把這段日子,當作告別前最後的暖意;

  若孩子平安落地……她就點頭,嫁他。

  楊月容對李文國的脾性早有揣度,清楚他一旦盯上誰,絕不會鬆手——若真懷了孩子,更是休想脫身。權衡再三,她只能低頭應允。

  兩人之間那點裂痕,也就悄然彌合了。

  轉眼到了二十號。

  這天,從哈市調任京城市長的大漢奸唐漢生,正式抵京。

  力行社總部早在一個月前就下了死令:務必剷除此人。李文國接到密令後,早於數日前便已布下羅網。

  為等這一天,他硬是壓著沒動小本子的兵工廠、彈藥庫、運輸線——所有行動一律暫停,就為把刀磨利,專劈唐漢生這顆人頭。

  此刻的火車站,已被日軍全盤接管,鐵欄封死,崗哨林立,連只麻雀都難鑽進去。

  整列火車裹得嚴嚴實實,如同鐵棺材,密不透風。

  一個漢奸竟能驚動日軍如此戒備,在北平城,還是頭一回。

  這般銅牆鐵壁,想派人混進去刺殺?純屬送命。除非拉來一個營正面強攻——可真打起來,別說殺唐漢生,自己人怕是連城牆根都摸不到就得全交代在那兒。

  李文國偏不走尋常路。他讓牛大力帶著人,連夜摸上火車站周邊四座高樓天台,在每處制高點,冷酷地架起一門88毫米榴彈炮,只等一聲令下,把整座車站轟成廢墟。

  這種口徑的炮,射程足足二十公里。炮手打完就撤,炮先扔在原地——若日軍沒搜出來,回頭再讓牛大力悄悄取走。

  用重炮狙殺漢奸?整個民國,還沒人幹過。這般揮霍、這般狠絕,也唯李文國敢拍板。

  為何說它難?光是那幾噸重的炮身,就想靠人力扛上天台?痴人說夢。沒吊車、沒滑輪組、沒工兵配合,連挪動半寸都費勁。

  「嗚——嗚——嗚——!!!」

  汽笛嘶吼著撕開晨霧,列車緩緩駛入站台。

  站台邊上,擠滿漢奸及其家眷,個個咧嘴傻笑,手裡揮著彩旗、橫幅、紙花,活像辦喜事。

  因怕遇刺,站內清空一空——巡警沒了,職員撤了,全是日軍荷槍實彈把守。連平民都被趕出百米之外。

  炮轟?不怕誤傷?


  ——反正傷的也是漢奸圈裡的人,頂多捎帶幾個湊熱鬧的倒霉蛋。李文國沒打算留情面。

  不遠處一座天台,斌仔趴在水泥沿邊,單筒望遠鏡死死鎖住站台中央。右手緊攥信號槍,槍口朝天。

  那玩意兒一響,炸聲震耳欲聾,三十里內都能聽得真切。

  十五分鐘過去。

  望遠鏡里,一個穿黑西裝、戴禮帽的男人被前後左右七八個保鏢簇擁著緩步前行。臉型、身形、走路姿勢,跟照片分毫不差——正是唐漢生。

  斌仔二話不說,「砰!砰!砰!」接連扣動扳機,信號彈呼嘯升空,紅光炸裂,響徹雲霄。

  打光最後一發,他翻身滾下天台,眨眼消失在樓道深處。

  「咻——!!!」

  破空尖嘯剛起,路人紛紛抬頭張望。

  「轟——!!!」

  空中爆響如雷貫耳,整座北平城頓時亂作一團,街巷裡人影奔竄,鑽門洞、躲牆根、撲進菜窖,慌得連褲腰帶都顧不上系。

  「在那邊!!!」

  誰也沒料到,斜刺里猛地衝出一隊憲兵,端著步槍撒腿狂奔,直撲信號彈炸響處。

  更怪的是,站內大批日軍竟也蜂擁而出,明顯是衝著「刺客」去的——只留下稀稀拉拉幾個兵,護著那個西裝革履的唐漢生。

  而火車站旁一條窄巷深處,一隊日軍憲兵早已埋伏多時。帶隊的赤木俊雄嘴角微揚,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支那人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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