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走一遭吧,左右不過一個月光景。」
眼下家裡婆娘和菜菜子都揣著娃,京城日偽軍盤查得跟鐵桶似的,壓根兒幹不成什麼大事,這時候出趟遠門反倒清靜。
他一點頭,婁美娥立馬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啵」地親了一口。
有李文國同行,婁家徹底放下心來——不怕被坑,更不愁兒子路上出岔子。
安頓好家裡,十二天後,輪船破浪西行,李文國帶著婁振華,一腳踏上了這片正冉冉升起、即將執世界牛耳的自由土地——米國。
賽琳娜親自駕車來接,身後跟著整整十輛鋥亮座駕,排場十足。
「人來啦。」
李文國一眼望見賽琳娜踩著高跟鞋款款而來,扭頭拍了拍婁振華的肩。
「哦哦!!!」
這陣仗讓婁振華當場愣住——原來這位未來姐夫在米國不是混口飯吃,是真有分量!
剛一照面,相思成疾的賽琳娜便撲上來,摟住李文國就狠狠吻住,毫不遮掩。
李文國也坦蕩回抱,吻得熱切。
米國本就風氣開放,街頭擁吻再尋常不過。
可婁振華和身後的浩子幾人卻有些侷促,紛紛別開臉,裝作看風景。
偏巧路邊走過幾個衣著大膽的洋妞,惹得他們眼角餘光直往那邊瞟,又趕緊縮回來,心裡七上八下,既好奇又羞赧。
「爹地!!!」
「爹地!!!」
話音未落,車門一開,亞歷克斯和愛麗絲像兩隻小雀兒蹦了下來——兩年沒見,活脫脫長高了一大截。
「哈哈,我的小王子、小公主,想不想爹地?」
李文國一把將倆孩子托起,挨個在嫩臉蛋上親了兩口。
兩個娃抽條似地猛長,個頭早把姐姐李靜涵和哥哥李國華甩出一截。
不愧是混血兒,筋骨里透著一股子挺拔勁兒。
「愛麗絲可想你啦,爹地!」
「對呀對呀!別的小朋友天天有爹地接送,就我們沒有……亞歷克斯好孤單。」
聽著這話,李文國心頭一熱——這兩個洋面孔的小傢伙,心尖上惦記的,始終是他這個黃皮膚的華人爹地。
「這不是趕來看你們啦?」
「哈哈哈!!!」
一家子正笑作一團時,
旁邊的婁振華卻像被釘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合不上——原以為賽琳娜不過是李文國在外養的情人,哪料竟是明媒正娶的太太,連一兒一女都這麼大了……
……
「喏,眼前這座,就是米國第一大城市——紐約。」
「咋樣?是不是震得你心口發顫?」
李文國指著窗外笑道。
車隊風馳電掣,兩側儘是摩天樓宇,幾十層高的玻璃幕牆大廈鱗次櫛比,直插雲霄,叫人仰頭便生敬畏,抬眼又忍不住嚮往。
「嗯嗯……怪不得歐美橫著走,單看這城,就明白差距在哪了。京城?不,整個國內,眼下真沒法比。」
婁振華看得呼吸都慢了半拍,心頭更是篤定:來米國投資,簡直撞上大運!這哪是異國他鄉,分明是一座淌金流銀的寶庫,投進去的錢,怕是要翻著跟頭往上躥!
「眼下是強,但幾十年後,咱們的城,絕不輸它半分。」
可惜婁振華耳朵里灌滿了引擎聲與心跳聲,哪還聽得進這話?他雙眼灼灼發亮,死死盯著這座國際都會,胸中豪氣翻湧——非要在這片黃金地上,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多時,賽琳娜領著眾人駛入一處占地極廣的莊園。這也是李文國名下的產業之一。
可絕非使館區那棟小別墅能比——單論面積,這莊園頂得上它十個。
「瞧見沒?這是我名下莊園裡的一個,氣派不氣派?」
李文國一手攬著賽琳娜腰肢,沖婁振華咧嘴一笑,滿臉藏不住的得意。
「這莊園……怕不得砸進去幾十萬美刀?」
婁振華望著眼前恢弘又奢麗的宅邸,喃喃自語。
心早就飛進去了!
浩子等人也悄悄咽了口唾沫——誰也沒想到,李爺在國外竟藏著這麼一座金山銀山般的莊子。
隨後,李文國見到了另一對龍鳳胎——才一歲出頭,粉雕玉琢,惹人疼愛。
因是頭回見面,倆孩子被他一抱就哇哇大哭,鬧得滿屋手忙腳亂。可不過兩天工夫,李文國親手餵奶、換尿布、洗澡、逗玩,小傢伙們便乖乖趴在他懷裡,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認下了這個遠道而來的中國爹地。
晚上自然免不了和賽琳娜纏綿一番,酣暢淋漓。
浩子他們則跟著婁振華出門實地走訪,順道開開眼界、漲漲經驗。
既然踏上了米國的土地,李文國順手翻了翻後世那些聲名赫赫的科技新銳,挑出幾家潛力十足的初創公司,讓賽琳娜悄悄布局入股——等熬過二三十年,妥妥坐擁一家橫跨全球的商業帝國。
五天後,李文國便帶著浩子等人啟程回國。他的根基和主戰場,始終牢牢扎在國內。
婁振華卻執意留下,繼續在米國四處奔走考察,一副不把手裡資金全部砸進項目里絕不罷休的架勢。
離家整整一個月,家裡幾位夫人早就揪著心盼他回來。一見他踏進門,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實處——畢竟個個肚子裡都揣著娃,主心骨不在,連喘氣都少了三分底氣。
此時,溫可人和楊月容已懷孕三個多月,小腹微微隆起;何舒婷剛滿一個多月,溫可怡也才兩個月,身形尚無明顯變化。
李文國掐指一算:慶重那邊的幾位夫人,孩子落地快滿三個月了,再等上兩個月,就能過去探望,順便「播種」——新生兒照看正忙,身子也得緩緩勁兒,間隔懷胎才更穩妥。
這一個月里,因特務和地黨按李文國密令按兵不動,憲兵隊與特務機關反覆排查卻一無所獲,搜捕節奏漸漸鬆了下來。
說到底,小鬼子也是血肉之軀,要吃飯、要睡覺,長期繃著神經高強度盯梢,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只能悄然撤力、稍作喘息。
李文國嗅到了出手的時機,但臨行動前,先得把自家後院拾掇熱乎了。
「菜菜子,你丈夫曉得你有喜了吧?」
他邊問邊調好角度,「咔嚓」一聲,拍下她剛端上桌的兩枚金黃荷包蛋裹著煎香腸的誘人畫面。
「早知道了!他樂得直跳腳,跟個毛頭小子似的,還一個勁兒謝仁期君呢!」
菜菜子眉眼彎彎,滿臉掩不住的甜意。
「舉手之勞罷了——我最樂意成全美事,尤其是這種添丁進口的好事。」
李文國咧嘴一笑,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菜菜子,往後讓我借你,給你男人多添幾個小崽子,咋樣?」
「好呀好呀,那就全靠仁期君啦!」
她咯咯笑著,臉頰泛紅,興致勃勃。
「來,上這兒來,咱倆一起做道『小腸包大腸』——講究的就是個層層疊疊、熱辣滾燙!」
「哎呀,討厭~」
送走菜菜子,李文國直奔婁公館。
「文國回來啦?快快快,快請坐!」
婁世欽迎上來,笑容熱絡得像爐火剛旺的灶膛。
想來是婁振華早把他在米國運籌帷幄、人脈通天的事吹得天花亂墜。
資本主義的地界,鈔票就是硬通貨,誰兜里鼓,誰說話就響!
「真勞煩你帶振華跑這一趟!晚飯馬上開席,今晚務必留下,叔得好好敬你三杯!」
「婁叔太客氣,振華兄長的事,哪用得著謝?」
李文國擺擺手,話鋒一轉,「對了,美娥姐呢?怎麼沒見著人影?」
他這一趟,本就是衝著婁美娥來的。
「她啊,八成在樓上哄小娥呢——別急,開飯前准下來。」
隨後,婁世欽拉著李文國細問米國那邊的生意門道、規矩忌諱,聊得興起,不覺已到開飯時辰。
李文國果然如願見到了婁美娥。
像是提前得了信兒,她特意拾掇了一番:一襲正紅低胸晚禮服,襯得頸線修長、鎖骨分明;雙手覆著及肘白手套,金粉浮光若隱若現;捲髮蓬鬆垂肩,五官明艷凌厲,御姐氣場撲面而來,壓得人呼吸一滯。
李文國喉結微動,悄悄咽了口唾沫。
可當著長輩面,他仍端得滴水不漏,舉止謙恭,風度翩翩。
飯畢,他順勢邀婁美娥去舞廳小酌共舞。
她之前答應過的「進一步」,他可一直記在心裡。
究竟「進」到哪一步?
不急,待會兒,慢慢試。
舞廳卡座幽靜私密,簾幕垂落如隔塵世。
侍者剛送上酒,李文國抬手一勾,帘子應聲合攏。
他目光灼灼,開口便燙:「美娥,一個月沒見,我想你想得睡不踏實。」
「啪、啪!」
他輕拍自己大腿,示意她坐過來。
婁美娥略一遲疑,起身走近,卻只在他身側落座,並未依言入懷。
意思再清楚不過——火候未到,尚需再煨。
李文國毫不泄氣,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笑吟吟道:「美娥啊,上回你親口應承的——帶振華去米國走一趟,回來咱倆的關係,就能往前再跨一大步。眼下這步,到底該怎麼邁?你給個準話唄。」
「這不早就邁過去了?你瞧,咱們心貼著心、呼吸挨著呼吸,還能近到哪兒去?」
婁美娥眼波流轉,唇角微揚,笑得又軟又媚。
換作旁人,早被這股子風韻勾得暈頭轉向,覺得夠了、值了、心滿意足了。
可李文國偏不買帳——他胃口大,要的是實打實的進展,不是霧裡看花的曖昧。
「美娥,別繞彎子了。我好歹是個正經做生意的,耗時費力陪振華漂洋過海,就換你坐我旁邊喝杯酒?那還不如拉手跳支舞實在——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要是說話不算數,往後也別指望我為你跑腿、搭橋、遞話兒!」
先敲一記輕鑼,不重,但震耳。
他沒明說,可婁振華還在米國等著呢——一個電話撥過去,那邊立馬斷聯失聯,連回音都撈不著。
「哎喲~討厭啦,文國~人家就是逗你玩嘛,你怎麼還當真了?」
婁美娥眼皮一眨,聲兒一軟,立刻卸下防備,轉成撒嬌口吻。
到底是歷練過的女人,幾句話便把剛浮起的僵意,揉得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