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這臭娘們到底唱的哪出?」
「還讓我去本土拜堂?做夢都別想!」
李文國嘴角一扯,滿是譏誚。
「憑你也配跟爺叫板?先讓你嘗嘗什麼叫徹底失控。」
「不過是個被我弄大肚子的女人,還真把自己當號人物了?比試?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再說!」
什麼雪恥、立威、爭口氣,在他眼裡全是浮雲。眼下他只想穩穩噹噹熬過這三年,等抗戰一結束,就能接回慶重的老宅,一家老小熱熱鬧鬧團圓過日子。
當然,他雖瞧不上三井美莉的做派,卻也清楚她不是軟柿子——手段利落,心志堅狠,確確實實是個扎手的刺兒頭,萬不可輕忽。
左思右想,李文國認定最乾脆的法子,就是釜底抽薪:把她綁來,再讓她懷上一胎,送回小本子養足五年。到那時,抗戰早打完了,她還能掀得起什麼風浪?
主意一定,他立馬喚來分身牛大力,命他設法將三井美莉擄來見人。
牛大力領命後,即刻撒出人手,日夜盯梢,專尋她落單疏防的空檔。
無奈三井美莉警覺得很,每次出門必有憲兵隊貼身護衛,連茶樓二樓包廂都不放過,硬是找不到下手縫兒。
而牛大力交差的期限,已迫在眉睫——
只剩最後兩天。
「菜菜子,你男人真沒起疑?這第二個閨女,他真信是自個兒的?」
李文國望著灶台前煎蛋夾火腿腸的菜菜子,隨口問道。
話說御空得間運氣著實不賴,一年多前信田將軍調離駐地,他自然不必再為逮不住抗日分子而擔驚受怕、隨時被摘掉烏紗帽,這才穩穩噹噹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而菜菜子這回再度有孕,御空得間壓根沒碰過她——新任將軍剛履新,他正卯足勁兒在上司眼皮底下賣力表現,巴不得把每件事都幹得滴水不漏,哪還顧得上回家?
可菜菜子肚子裡的孩子已滿一個月,若再拖下去,等不到丈夫歸家同房,紙包不住火,遲早穿幫。
李文國便替她支了一招:假裝探望,拎著熱飯熱菜,還捎了壺摻了迷藥的清酒。
御空得間見老婆如此體貼周到,感動之餘,飯菜一掃而光,酒也一口沒剩,轉眼便沉沉昏睡過去。
菜菜子手腳利落地剝下他全身衣裳,自己也褪盡衣物,兩人赤條條擠在宿舍床上,直躺到晨光透窗。
丈夫醒後懵然不知,只當是酒勁催情,昨夜與妻子纏綿了一整晚。
於是她肚子一天天鼓起來,也就順理成章,沒人起疑。
「當然沒露餡啦!女兒眉眼隨我,他連半點狐疑都沒有。」
菜菜子眼波流轉,笑得嬌軟又勾人。
「嘿嘿,既然這麼管用,那下次再懷上,照舊這麼辦唄?」
李文國咧嘴一笑,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算計。
心裡早盤算好了:還得讓她再懷一胎!
「哎呀,仁期君真是壞透啦!」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菜菜子哪會不懂情人這點心思?
如今她早已對他言聽計從,自然不會推拒半分。
「那我來咯——」
話音未落,她已輕盈跨坐上李文國膝頭。
另一頭。
牛大力打定主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布個局專等三井美莉往裡鑽。
說白了,就是放出風聲——李文國藏身之處已被鎖定,誘她帶隊圍捕;實則那院子早已埋伏好人手,只等她和憲兵隊一現身,當場格殺憲兵,活捉三井美莉,押送給李文國發落。
局長辦公室內。
「報告三井中佐!屬下連日追蹤,終於鎖定了您要緝拿的抗日分子!」
一個叫杜維的漢奸,在牛大力暗中授意下,匆匆趕來匯報,手裡還攥著剛沖印好的照片。
牛大力跟李文國打過照面的事,三井美莉早有耳聞,所以他絕不能親自出面報信。
其實這杜維是地下黨安插在維持會裡的釘子,牛大力清楚他的底細;正因信不過旁人,才派他走這一趟,以防泄密。
三井美莉接過桌上十幾張照片翻看,畫面里李文國確實在一處偏僻院落進進出出,行跡清晰。
她抬眼盯著杜維,唇角微揚,聲音卻冷得像冰:「這照片,是牛局長讓你送來的吧?」
她可不是好蒙的主兒。李文國若真這麼容易暴露,早該被揪出來了,何須等到今日?
「回中佐,絕非如此!全是屬下親手拍的——您瞧,相機和底片都在這兒!」
幸而他早有準備。
杜維連忙掏出相機和一卷膠片遞上前,額角沁出細汗。
心裡暗暗一凜:牛局長果然沒說錯,這位新來的日本娘們,刁鑽得很!
「哼!少來這套——相機、底片,八成也是牛大力塞給你的。這分明是個套,就等著我往裡跳。」
「啊?什麼套?不是的中佐!您真誤會了!這些是我自己盯梢拍的,您親眼看見照片了,難道還能是假的?我要沒親眼見到人,哪來的影像?」
見她將信將疑,杜維急得直搓手,臉漲得通紅,神情比被冤枉的竇娥還委屈三分。
十足一副蒙在鼓裡、老實本分的模樣。
「哦?是麼?」
三井美莉挑眉一笑,語氣里滿是譏誚:「那我派幾個手下,帶一小隊憲兵跟你去抓人?」
「那太好了!只要憲兵隊出動,人准跑不了!」
杜維立馬堆起滿臉喜色。
此刻他哪敢讓三井美莉親臨現場?那不是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可若她不去,這場戲就沒了意義——去了也是撲空一場。
杜維心底無聲長嘆。
「既然如此,我就讓手下跟你走一趟。倘若撲了空,你可得自己擔著後果。」
三井美莉目光如刀,語聲清冽。
「這可是我今早剛拍下的!連影子都沒驚動,怎可能抓不到人?」
「三井中佐您儘管寬心,人准跑不了,我這就給您把活兒干利索!」
杜維挺直腰杆,拍得胸膛咚咚響,眉宇間全是篤定。
眼下這步棋,已沒回頭路可走——不裝到底,身份一旦露餡,後果遠比挨頓軍棍要命得多。
「挑兩個機靈的特務,給我死死咬住這個杜維。」
目送他昂首出門,三井美莉抓起電話,聲音壓得又冷又沉。
放長線,釣大魚,才能把水攪渾、把利榨盡。
果然,杜維剛踏出憲兵司令部大門,街角幾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沒瞅見三井美莉露面,立馬打手勢通知埋伏點收網。
這次圍獵,撲空了。
失手本就尋常——這招她自己早用過,也吃過虧,自然一眼識破。
反倒讓杜維進了她的疑心名單,白白賠了先機。
「呵,李文國,你果然藏在京城裡……牛大力這個局長,怕是早就鬆了口子。」
三井美莉指尖敲著桌面,唇角浮起一抹寒笑:
「等著瞧吧,你逃不掉。回不回東瀛,輪不到你點頭。」
她執意要把李文國帶回日本,背後有兩層實打實的緣由:
頭一樁,三井家同米國財閥牽扯極深,她親眼見過那些高官密談,也聽真憑實據——帝國戰車,註定翻進溝里。
忠心燒盡,狂熱褪色,剩下的只有茫然。
第二樁,是孩子。
那小傢伙生得俊,腦子靈,常抱著父親照片問東問西。她想給孩子一個齊整的家,也想親手扳回這一局——把李文國拽回去,既圓一家團圓,也削一削他那身硬骨頭。
「舒婷,趕緊給組織發報:我這兒攢下了成批冬衣,還有幾十桶玉米油,全捐出去。」
李文國一邊說,一邊把布包往桌上一蹾。
這幾年,正是組織最熬人的光景——
根據地外遭日軍偽軍輪番掃蕩清鄉,內受黨國頑固派圍堵封鎖,糧彈衣被樣樣卡脖子。
部隊縮編減員,地盤一再收縮,帳上更是常年見底:有的戰士赤腳行軍,有的灶台連油星都見不著,連粗布襪子都得補了又補。
李文國瞅准這節骨眼,火速調撥一批救命物資,雪中送炭,功勞簿上鐵定濃墨重彩記一筆——將來投誠,這份分量,夠壓艙。
「好嘞,我馬上發!」
何舒婷眼波一亮,臉上漾開明艷笑意。
能為組織解難,她心裡滾燙。
這些年,組織早摸透她丈夫的本事,大小採辦差事,十有八九落她肩上——買布匹、扛油桶、鑽黑市,活脫脫一個行走的後勤站。
「電報署名,寫『爺』的名號……不對,是你何舒婷男人的名號,聽清沒?」
李文國又叮囑一句。
「知道啦!」
她嘴上應得快,手指卻已噼里啪啦敲起電鍵。
「喲,嫌爺囉嗦?看我不收拾你!」
他湊上前,伸手就去解她旗袍領口那顆盤扣。
「爺,別鬧!電報正發著呢,錯一個字都得重來!」
她身子一縮,聲音軟下來。
電鍵咔嗒作響,這會兒真停不得。
「老報務員了,還能栽在這兒?」
他半點不鬆勁。
「那……那你輕些……」
她終究拗不過,只能由著他。
同一時刻,三井美莉辦公室。
今天,是第十天。
牛大力照例來匯報。
「三井中佐,真沒找著李文國……信還您原封不動。」
他額角沁汗,雙手捧著未拆的信封擱上桌沿;轉身抽手時,袖口一抖,一截燃著的迷香滑落桌下——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哎喲,三井中佐,真不是我不肯交——是壓根兒就找不著那位李文國啊!」
牛大力臉皺得像被攥過的舊報紙,一邊搓手一邊往下拖。
「這十來天,我早把巡警全撒出去了,連皇協軍也挨個打了招呼,幾百號人滿城翻找,總算扒出幾處可疑的落腳點。可那李文國滑得像泥鰍,藏得比耗子還深,每次剛摸到邊兒,人就沒了影兒——我們真不是不上心,實在是……」
三井美莉雙臂環抱胸前,襯得身段愈發挺拔,唇角微揚,眼神里全是看戲的興味,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下屬,而是台上正翻跟頭的猴兒。
可話沒聽完,她眉心忽地一跳。
咦?怎麼眼皮發沉,腦子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