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是淮如福薄,配不上李爺才對!」
秦老漢渾身一激靈,生怕惹惱了李文國,趕緊揮手擺手,慌忙改口。
「這不就妥了嘛!李爺不挑您閨女,您還擰巴個啥?」
媒婆張大娘步步緊逼,嗓門響亮,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我……我……」
秦老漢舌頭打結,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邊上秦淮茹急得心尖發燙,恨不得搶過話頭,親口應下這門親事——嫁李文國,她做夢都想!可姑娘家哪能自己開口提婚?只能攥緊衣角,指尖泛白。
李文國見火候到了,順勢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秦老哥,不如讓淮茹自己拿個主意?」
頓了頓,他笑意微沉,又補了一句:「再者,若您點頭,彩禮我出一千塊。」
話音未落,他伸手探進衣兜,隨手抽出一沓嶄新挺括的「大團結」,整整齊齊,一百張碼得稜角分明。
嘶——!
滿屋抽氣聲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死死黏在那疊鈔票上。
這年頭,一塊錢能買七八斤雞蛋,大米白面才一毛一斤,玉米面更便宜;蓋三間瓦房,磚瓦木料加起來不過兩百出頭,村里壯勞力搭把手,主家管頓飽飯就行。
一千塊?那是十輩子沒敢想的數目,夠翻蓋五座青磚大瓦房,還能餘下買牛買地!
呵!
成了!
李文國掃了一圈眾人失神的臉,心裡穩穩落地。
他向來信奉一句話:錢能辦成的事,絕不繞彎子。
「秦老哥,您看——問問淮茹,她願不願?」
他再次開口,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他早把秦淮茹瞧透了:那低頭時耳根泛粉的模樣,躲閃眼神里藏不住的雀躍,還有夜裡偷偷望城方向發呆的背影……她盼進城,盼得骨頭縫裡都發癢,哪會拒絕?
可話剛落,他腦中忽然警鈴一響——系統提示音冷不丁響起:「宿主,只需確保秦淮茹入住四合院。世界意志自會安排賈東旭另娶他人,誕下原著三子。」
李文國心頭一松,隨即理清脈絡:主線人物一個不能少,但姻緣線不必照搬劇本。傻柱原該和秦淮茹糾纏?那換成賈東旭未來媳婦與傻柱拉扯也行;許大茂那未露面的老婆,日後替傻柱養孩子也不違和。
念頭一轉,他又想起婁小娥——兒媳身份關鍵,必然得進四合院。往後若再納幾房「兒媳」,兒子們總得跟著落腳吧?
可四合院早擠得插不下腳,哪還有空屋留給自家後生?
正犯愁,系統又冒出來:「核心角色在位即可。」
哦——
他豁然開朗:無關緊要的住戶,挪出去便是。騰出屋子,讓兒子們安頓下來,順理成章。
他走神這會兒,秦老漢早已被那一千塊燒得暈頭轉向,腦子徹底調了個向。
他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咽下一口乾澀唾沫,才硬生生把目光從鈔票上撕下來,顫巍巍轉向女兒:「淮茹……你……你樂意不?」
秦淮茹臉頰滾燙,睫毛撲閃,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卻斬釘截鐵:「我願意!!!」
「好!就這麼定了!」
張大娘一拍大腿,乾脆利落,半點不留餘地。
李文國唇角微揚,不動聲色。
他朝張大娘略一抬眉,她立馬會意,朗聲接話:「下月八號,黃道吉日,宜嫁娶——就那天過門!」
「哎喲,好好好!全聽張大娘的!」
秦老漢連聲應承,腦袋點得像啄米。
一千塊砸下去,人早被砸軟了骨頭。
說白了,真賣閨女,十塊八塊都算厚道,三五塊錢塞條麻袋就能領走。這一千塊?不是聘禮,是救命錢,是翻身本!
後面瑣事三言兩語敲定,李文國同張大娘便起身告辭。
臨出門前,他當面把那一千塊交到秦老漢手裡,權作「訂親定金」。
秦淮茹站在門邊,望著李文國遠去的背影,胸口跳得又急又歡——她終於,一腳踏進了城裡。
沒想到這未來女婿竟這般闊綽,直接把預期目標甩出八條街。
他那股子沉穩凌厲的氣勢,配上舉手投足間的從容老練,誰還顧得上琢磨他幾歲?再說了,李文國看著頂多三十出頭,眉宇間連一絲疲態都沒有,精神得像剛淬過火的刀刃。
車子剛停穩,李文國就想起方才跟在秦淮茹身後那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她表妹秦京茹。
「張大娘,等秦淮茹過了門,您順手再幫我牽根紅線,就是剛才那個穿紅棉襖的秦京茹。這次是許給我十六歲的長子,先定下名分,等孩子滿十八,風風光光迎進門。」
「李爺,您可得拿準主意啊,別又半道改口,我這張老臉經不起再搓揉嘍!」
上回臨時撂挑子,差點讓她在胡同里抬不起頭,這回她卯足了勁兒盯死李文國。
「絕不動搖。」
秦京茹那張小臉蛋是俏,可身段單薄得像沒抽條的嫩竹,哪比得上她表姐秦淮茹那股子豐潤勁兒?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對了,張大娘,我家兒子多,您也清楚。往後兒媳的事,全托您掌眼——談成一門,當場結一百塊現錢。」
「務必挑年紀輕、模樣俊的,歪鼻子斜眼的,免開尊口。」
「要是哪家閨女爹媽當官,人又生得標緻,再加一百!」
倒吸一口涼氣!
媒婆張大娘眼珠子險些彈出眼眶——一百變兩百?四十多個兒子……她不敢往下算,只覺手裡攥著一座金山,腳底板都在發燙。
轉眼,迎娶秦淮茹的日子只剩三四天。
這天清晨。
一輛鋥亮轎車拐進南鑼鼓巷口,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細碎脆響。
昨夜京城飄了今冬頭一場雪,鵝毛似的落了一宿,街巷全裹在厚厚一層素白里。
九十五號四合院門口,十來個漢子正揮帚掄鏟,忙活著清雪。
「雪景是美,可這路滑得能摔出八丈遠!」
「聽說街道辦今年年底要評『先進四合院』,咱們不拼一把,怎麼爭口氣?」
說話的是個國字臉中年,眉頭微蹙,語氣利落,正是院裡管事的一大爺易中海。
「老易這話在理!年底評比就在眼前,大夥加把勁兒,真拿下了,我親自跑街道辦,給每人討個獎狀!」
「光齊!讓你點人數呢?怎麼還有人影兒都沒見著?」
挺著圓滾滾肚子、背著手踱步的二大爺劉海中鼻孔朝天,一大早就端起架子發號施令,活脫脫一副幹部派頭。
在他這官癮十足的人眼裡,這架勢才叫體面。
「爹,賈東旭和許大茂還沒露面。」
「哼!」
一聽還有人敢晾著他這二大爺,劉海中臉色霎時沉下來,冷哼一聲:「快去叫!掃雪是集體大事,關乎咱們能不能戴『先進』這頂帽子,他們倒好,裝聾作啞?」
話音未落,他眼角還悄悄瞄向易中海。
這位二大爺憋著勁兒想把老易拉下馬,自己坐上一大爺的位子。如今連老易的徒弟都敢缺席,豈不是明晃晃打他臉?
「嘀嘀——!」
刺耳又清亮的喇叭聲猛地撕開晨霧。
一輛簇新轎車緩緩停在院門口,引得眾人紛紛抬頭,連劉光齊都忘了找人,直愣愣盯著車門。
「喲,這不是李廠長的車?」
劉海中在廠里混跡多年,最擅察言觀色,一眼就認出了車牌和車型。
李廠長?他來這兒幹啥?
易中海、三大爺閻埠貴、何大清、傻柱等人面面相覷,心頭直打鼓。
此時何大清還沒跟寡婦私奔,但那點心思,早已在眉梢眼角悄悄冒了芽。
浩子搶先下車,快步繞到后座,畢恭畢敬拉開黑亮車門。
李文國邁步而下——深藍襯衫熨帖如鏡,純白西裝筆挺如刃,咖啡色皮鞋亮得照見人影,外頭披著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
這身打扮,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跟這灰牆青瓦的四合院格格不入,卻偏偏壓得人喘不過氣。
院裡眾人不自覺縮了肩膀,連傻柱、劉光齊、閻解成兄弟幾個,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挪不開。
這才是真派頭!
這才是真排場!
這才是真體面人!
「各位,都在呢!」
梳著鋥亮大背頭的李文國率先揚起和煦笑意,朝眾人頷首致意。
「哎喲喲,李廠長來啦!」
「李廠長好!您可算來了!」
「廠長這是專程來瞧瞧咱們院裡的光景?」
易中海、劉海中、何大清三人立馬挺直腰板又迅速彎下腰去,臉上堆滿熱絡的笑。
三大爺閻埠貴雖不在軋鋼廠上班,沒湊上前搭話,卻也把脖子伸得老長,眉眼間儘是討巧的勁兒。
一聽「李廠長」三字,誰心裡不咯噔一下?——那是真真正正手握實權的大人物。
「哈哈,別繃著,今天是休息日,哪有什麼上下高低?你們照舊過日子,我就是隨便走走。」
李文國語氣輕快,神情溫厚。
可這幾個年近半百的老油條,哪個不是人精?這話聽聽就罷了,該鞠的躬、該遞的笑,一丁點沒少。
「李廠長這脾性,真叫人如沐春風!」
「軋鋼廠能有您這樣的當家人,是咱全廠人的福氣!」
「我這輩子最服的就是李廠長——既有魄力,又沒架子!」
幾句奉承話翻來覆去,像滾雪球似的越說越響。
寒暄剛過幾輪,李文國眼底已掠過一絲倦意,乾脆直奔主題:「今兒過來,是為安置一位姨太太。她要住東院那處小院,五間房,都歸她用。」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一緊。
眾人臉色齊刷刷變了——不是驚詫於他還有姨太太,而是心口猛地一沉:東院那五間房,早被人撬鎖占了!
原先鎖得嚴嚴實實,可架不住有人眼饞空房久無人管,硬生生砸開掛鎖,拖家帶口住了進去。
幹這事的,正是賈家。
角落裡,還有人悄悄抿嘴,眼角微挑,藏不住幾分幸災樂禍。
畢竟賈家在院裡橫行慣了,早惹得人人皺眉。
李文國掃了一圈神色各異的臉,心底冷冷一哂。
四合院裡風吹草動,哪樣逃得過他的耳目?賈家鳩占鵲巢,他早門兒清——今天這一趟,本就是來掀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