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這麼多,個個水靈俊俏、氣度不凡,尋常人哪配得上?自然得挑機關大院裡拔尖的子弟。」
「您說是不是?」
李文國說得理直氣壯,半點不虛。
他家姑娘不光模樣出挑,舉手投足更是大家閨秀的范兒,普通人只能遠遠看著。能登門提親的,非得是那些有根基、有分量的大院子弟才行。
不多時,車子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前。兩人邊吃邊聊,正細細商量大兒子李國華的婚事。
沒過多久,又一輛轎車穩穩停在門口,李國泰和胡可兒挽著手下車。
「哇!羅曼蒂克西餐廳!」
「聽說這兒浪漫又地道,我朋友前陣子來吃過,回來跟我誇了半天,我羨慕得直咂嘴呢!」
胡可兒仰頭望著門楣上用英文寫就的詩意招牌,眼睛發亮,聲音雀躍。
「沒錯,環境和味道都數一數二,還是我哥哥開的。」
李國泰點頭笑道。
「啥?你哥開的?」
胡可兒一怔,脫口而出。
這麼講究的西餐廳,裝修考究、格調十足,沒點底子根本撐不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正處的對象是李國泰,本就不是尋常人物,他哥哥有這本事,倒也不算太意外。
「嗯,準確講,是我二哥——李國福,紅玉姐的大公子。」
二哥?
那豈不是還有個大哥?
胡可兒心裡一動。
她跟李國泰才相處一周,每次見面都聊得火熱,話題不斷,家世這類話,竟一直沒顧上問。
她順勢開口:「那你大哥呢?他是做什麼的?」
李國泰牽著她的手往裡走,邊走邊笑說:「我大哥在市**局上班,婚期都定下了,就在年底前,到時我帶你去討杯喜酒喝,好不好?」
「哎?真巧!我哥也快辦喜事了,黃曆都挑好了,也是年底!」
胡可兒眼睛一亮,一聽對方家裡有喜事,立刻把自家的好消息抖了出來。
她沒忘了順嘴應下邀約:「好呀好呀,你可得記得帶上我!」
話音剛落,又趕緊補上一句:「你也一定來喝我哥的喜酒啊!」
若真這麼來回走動幾趟,兩人的關係就算板上釘釘了——這比正式見雙方長輩差不了多少。
李國泰隨口問了下具體日子,得知不是同一天,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推開西餐廳的玻璃門,他目光一掃,忽地頓住腳步——靠窗那桌,兩個身影格外眼熟,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父親,還有何姨!
「怎麼啦?國泰?」
她見他突然停步,輕聲問。
「哎喲,真趕巧了!我爸跟何姨也在這家吃飯。」
李國泰抬手指了指那邊。
「啊???」
「叔叔和阿姨也來這兒用晚餐?」
胡可兒順著望去,只見一男一女衣著考究、氣度沉穩,光是坐在那兒,就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分量。
「咱過去打個招呼吧!」
李國泰說完,邁步就走。
「哦……」
胡可兒心頭微跳,臉頰微熱——這哪是偶遇,分明是提前見家長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樣貌端正、舉止大方,配國泰綽綽有餘,倒也不慌。
「爸!何姨!!」
正聊著婚事的李文國與何舒婷聞聲抬頭,笑著頷首:「國泰也來啦?」
李文國目光落在胡可兒身上,略一打量,暗暗點頭:模樣清秀,氣質清爽,便溫聲問:「這位姑娘是你朋友?」
「可兒,這是我爸,這是何姨!」
李國泰點點頭,順勢介紹。
胡可兒連忙甜甜喊人,心底卻悄悄一震——
兩人看著頂多三十出頭,哪像養得出國泰這麼大兒子的父母?
尤其那位何姨,眉目如畫、儀態端方,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跟自己站一塊兒,簡直雲泥之別……
等等,怎麼叫「姨」,不叫「媽」?
莫非國泰生母不在了,這位是後娶的?
她心頭一緊,卻沒認出何舒婷就是何市長——畢竟不是人人都天天盯著市府新聞看。
這場小插曲過後,兩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胡可兒幾次想張嘴問「何姨是不是後娘」,又怕戳中人家軟肋,猶豫再三,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另一邊。
胡家飯桌上。
「今兒碰上靜涵她爸了。」
胡崇德夾起一筷青菜,語氣平平。
話音未落,胡母、胡建東、胡建華三人齊刷刷放下筷子,目光全聚過來。
「哦?咋回事?」
「該不會是親家特意跑局裡找你幫忙辦事吧?」
胡母脫口而出——兩家還沒正式見過面,主動登門,還能為哪樁事?不就是求人辦事嘛!
「媽,您別瞎猜,今天我在局裡坐了一整天,壓根沒見李叔露面!」
胡建東趕緊擺手澄清。
他見過李文國,單是那股子沉得住氣的派頭,加上言談間不經意流露的家底,就絕不是會低聲下氣托關係的人。
「人家真不是來辦事的——就算真有事,也輪不到我搭把手!」
胡崇德放下筷子,緩緩道:「他夫人是何舒婷市長,手裡的權柄,比我這個小科長重多了。」
「啥???」
「何市長是他太太?」
「那……靜涵是何市長的閨女?」
胡母一下子睜大了眼,筷子都忘了放。
原來靜涵家底,竟比自家還硬扎!
胡建東、胡建華也怔住了,臉上寫滿錯愕。
但胡建東很快回過神——他見過何舒婷,也見過靜涵生母香蘭,對李家舊事略有耳聞,自然清楚靜涵並非何舒婷所出……
還有一層,他早先怕家人嫌李家門第複雜,乾脆把李文國解放前納過幾房姨太、子女不少的事,一字沒提。
「不是,靜涵不是何市長的女兒。」
胡崇德說完,目光直直投向長子。
他知道,兒子回來後,肯定藏了話。
胡母也扭頭盯住大兒子,追問:「建東啊,那天你真看清了?靜涵她親娘,真不是何市長?」
胡建東臉一熱,撓了撓後腦勺,終於老老實實開口:「靜涵她親娘,是李叔解放前娶的姨太太。」
「對,何市長親口提過,她丈夫解放前納過幾房姨太太。」
胡父緩緩頷首。
「嗐,這算啥稀罕事?眼下不少老派人家,祖上不也都這麼過來的?」
胡母擺擺手,毫不在意。
可胡建東心裡直打鼓:稀罕?稀罕大發了!
要是讓你們曉得李叔家光姨太太就七八個、兒女加起來能湊兩桌麻將,怕是連筷子都得嚇掉!
飯剛撤下,胡可兒便踩著輕快步子跨進家門,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喜氣。
「喲,姐,春風拂面啊——莫非跟李主任的事,板上釘釘了?」
胡建華擠擠眼,笑得促狹。
「胡咧咧啥呢!八字還沒一撇,連雙方父母都沒照過面,哪來的『成了』?」
胡母剛擦乾手,端著抹布從廚房探出身子,嗓音清亮地截住話頭。
「媽,您這就外行了!沒拜堂,也早過了『半扇門』啦!」
胡可兒抿嘴一笑,眼波流轉。
「半扇門?你可別越過界去!」
胡母嘴上繃著,心裡卻篤定:李國泰斯文守禮,斷不會失分寸——那問題,八成出在自家這個膽大心細的閨女身上。
「越界?我像那種人?」胡可兒翻了個白眼。
「不像?那你自個兒追上門去,說好聽是主動,說難聽點,就是送上門去——這節骨眼上,還有啥不敢幹的?」胡母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三分揶揄、七分拿捏。
「哎喲,真不是!今兒晚飯碰巧撞見他爹了!」
胡可兒趕緊擺手,把來龍去脈倒了出來。
「周日帶他回趟家吧,我還沒正經見過人。」
胡父放下報紙,從沙發里抬眼,聲音沉穩。
「爸,這周日我約了靜涵來家裡吃飯。」
胡建東插了一句。
「無妨,一塊兒來。」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倒想瞧瞧,李靜涵和李國泰這對姐弟,坐同一張飯桌,該是怎樣的光景。
四合院這邊。
五天前,秦淮茹為李文國添了個胖小子。
李文國樂得合不攏嘴,當場給孩子取名李國軒。
秦淮茹也滿心歡喜。生了兒子,腰杆自然挺得更直,丈夫往這邊跑的次數,總該多些了吧?
誰知日子照舊——李文國回家的頻率,和從前一模一樣。
倒不是他冷落秦淮茹,而是繡繡、金花那邊也各添了一兒一女,床頭柜上堆著奶瓶尿布;再者,大兒子李國華的婚事也正卡在緊要關頭,焦頭爛額。
「秦姨,快瞧瞧咱小國軒,這鼻子眼睛,活脫脫一個您翻版!」
李靜桐抱著才滿十日的小傢伙,笑意溫軟。
秦淮茹本就生得俊,只是鄉下長大,十五六歲那會兒,錯過了城裡姑娘們學裁縫、練毛筆、逛公園的好光景。若她當年也能像小翠、小菊、小雪那樣長在胡同口、泡在陽光里,氣韻絕不輸她們半分。
所以小國軒的模樣,自然更肖似母親。
說白了——秦淮茹這張臉,比李文國的俊朗,還多一分清亮。
「嗯……不過眉骨這兒,倒有點像文國,終究是他的骨血。」
秦淮茹下意識接了一句。
心裡悄悄懸著根線:怕孩子太像自己,惹人多想——畢竟這院子人來人往,男丁不少,誰說得准旁人怎麼嚼舌根?
她不知道的是,李靜桐早摸透了自家父親的「遺傳脾氣」:他所有孩子,甭管男女老少,全都是隨娘多過隨爹。
壓根兒沒往別處琢磨。
倒是秦淮茹這點小心翼翼,被李靜桐一眼看穿——心裡暗笑:半個月相處下來,這位「秦姨」的脾性她已摸得七七八八:農家出身,待人接物總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生怕一句話說錯、一個眼神露怯,就被瞧低了去。
順帶提一句,賈東旭去年經一大爺牽線,也娶了位鄉下姑娘;今年初,人家也抱上了兒子,起名叫賈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