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李同志!我是傻柱,剛出鍋的糖醋鯉魚,趁熱給您補身子!」
門外傳來響亮吆喝,傻柱端著青花盤子,魚香混著熱氣直往門縫裡鑽。
「秦姐!李同志!我許大茂今兒特意逮了只三年老母雞,燉湯最滋補!」
話音未落,許大茂攥著撲棱亂蹬的大母雞,也湊到門口,嗓門洪亮。
兩人這般殷勤,圖的不是秦淮茹,而是正一手抱娃、一手搭理月子的李靜桐。
院門口,一輛鋥亮的福特轎車靜靜停駐。
車門推開,跳下一位穿灰西裝的青年,身量挺拔,眉目英氣。他手裡拎著大包小包:麥乳精、進口奶粉、整罐燕窩……堆得快遮住半張臉。
自家姨娘添了弟弟,他豈有不到的道理?
從小,李文國就一遍遍叮嚀他們:「孝字當頭,孝字當頭,再孝,還得再孝。」
於是他來了。
這時,閻埠貴蹬著一輛掉漆掉得露出鐵鏽的舊自行車,車把上晃蕩著一根細竹竿,后座掛著個半滿的搪瓷桶——裡頭活蹦亂跳的鯉魚、鯽魚擠作一團。可這些魚壓根兒不是他釣的,是今早那位面如冠玉、手穩眼利的年輕釣友隨手甩竿連中三尾,嫌小不要,順手塞給他的。
剛到院門口,抬眼就撞見那青年立在槐樹影下:身量挺拔,眉目清朗,腕上一塊鋥亮的上海牌手錶,腳邊停著輛擦得能照出人影的伏爾加。
哎喲喂!
這哪是尋常人?怕不是哪家高幹子弟下鄉視察來了!
閻埠貴當場愣住,下意識低頭瞅了瞅自己胯下這輛吱呀作響的「老古董」——還是咬牙省下半年煙錢才淘來的二手貨。人比人,氣死人啊!
再一瞄人家手裡拎著的幾隻牛皮紙包:燕窩、蜂王漿、嬰兒奶粉……包裝嶄新,印著燙金字。他腦瓜子一轉:莫非是奔李廠長家去的?
秦淮茹昨兒剛添了個胖小子,整條胡同都飄著紅糖雞蛋香,誰不知道?
八成是來賀喜的。李文國可是軋鋼廠實打實的掌舵人,禮數差不得。
閻埠貴立馬迎上去,臉上堆起三分恭敬七分熱絡:「同志您好!我是這院裡的住戶,您找誰?我給您帶路!」
李國泰見他態度誠懇,也笑著點頭:「您好大叔,我找秦淮茹同志。」
果不其然,真是沖李廠長家來的!
話音未落,二大爺劉海中牽著大兒子劉光齊正要出門,一眼瞥見伏爾加旁那抹挺括的藏藍制服,腿肚子一緊,立刻笑成一朵皺巴巴的菊花:「哎喲!李主任駕到啊!」
「我是第二車間鉗工劉海中!」
他邊說邊往前湊,肩膀幾乎要蹭上李國泰胳膊肘——人事部主任啊!全廠進人、調崗、升職,哪樣不捏在他手心裡?要是搭上線,光齊進廠還用托關係?
「哦,您好!」
李國泰頷首應聲。
廠里常碰面,食堂打飯時總隔著窗口點頭。
「快叫人!這是我二兒子,光齊!」
劉海中一把將兒子往前推。
「李主任好!」
「嗯。」
李國泰又點一下頭。
「李主任光臨我們四合院,真是給咱小院添光增彩!您找誰?我領您去!」
他搶著開口,耳朵早聽見門口那幾句「秦同志」,哪肯把這送上門的巴結機會讓出去?
閻埠貴一聽,心口頓時竄起一股火苗。
人是我先攔下的!憑啥你插一腳?
雖覺這青年氣度不凡,卻萬沒想到竟是廠里頂頂要緊的人事主任——自家大兒子蹲在街道工廠修螺絲三年了,要是能搭上這條線……
他一個箭步橫插進來,硬生生把劉海中搡開半步,朝李國泰咧嘴一笑:「李主任,跟我走!秦同志就住在東跨院!」
說完轉身就邁步,褲腳還沾著魚鱗反光。
劉海中狠狠剜了一眼閻埠貴後腦勺,拔腿追上去,肚子裡直罵:
呸!你個泥腿子,又不進廠,湊什麼熱鬧?裝哪門子殷勤!
「李主任!!!」
一路穿堂過院,好幾個穿工裝的熟面孔紛紛駐足問好,李國泰一一含笑點頭。
「李主任您瞧,今早現撈的!待會兒我挑兩條最壯實的,給您捎給秦同志補身子!」
閻埠貴一邊引路一邊伸手拍桶沿,水花濺濕了褲腳。
劉海中斜眼一瞟,差點翻出白眼來——
這鐵公雞今兒竟捨得拔毛?
「使不得使不得!您辛苦釣的,我真不能收。」
李國泰連連擺手,袖口掠過一道微光。
轉眼就到了東跨院。
傻柱和許大茂正蹲在秦家門口剝毛豆,一抬頭看見李國泰,立馬彈起來拍褲子。
「欸?」
「李主任?您咋來了?」
「也是來看秦姐的?」
兩人嘴上熱絡,眼神卻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生怕這回又是衝著李靜桐來的。
自打李靜桐搬進四合院,院裡光棍們就跟聞見腥的貓似的,天天晃悠在她窗根底下,盼著被看中,一步登天娶進家門。
還有些熱心大媽,隔三岔五端著碗炸丸子上門,話里話外都是「我家兒子踏實肯干」。
可這些人光動嘴皮子,哪比得上傻柱提著醬肘子、許大茂扛著整扇五花肉來得實在?只要他倆在,別人連門檻都不好意思邁。
「是雨柱和大茂啊,對,我來看看秦姨。」
李國泰笑著答。
秦姨???
嘶——
都喊上秦姨了,莫非靜桐已經被李主任搞定了?
傻柱和許大茂心頭一緊,脊背發涼,直覺這事懸了。
門「吱呀」一聲推開。
李靜桐款步而出,懷裡穩穩抱著個裹在軟棉布里的小娃娃,眉眼清亮,身姿挺拔,像一株初綻的玉蘭。
眾人目光唰地被拽了過去。
她這張臉——國民女神的招牌容顏,殺傷力十足。別說傻柱、許大茂、劉光齊這三個毛頭小伙兒看得挪不開眼,連早過了鮮嫩勁兒的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也忍不住多瞄了幾眼,眼神里透著點久違的驚艷。
唯獨李國泰神色如常,淡然含笑。親兄妹嘛,再美也是自家妹妹,哪來旁的心思?
「咦?靜桐?你怎麼在這兒?」
他抬眼一瞧,略帶意外。
糟了!
三人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錘子砸中胸口。
原來真認識!
這下全明白了——李國泰八成是專程來獻殷勤的!
要是他出手,自己怕是連影子都追不上。
人家不光相貌出挑,還是軋鋼廠響噹噹的中層幹部,家裡底子厚實,活脫脫一個現成的「高富帥」。自己呢?每月工資剛夠餬口,兜里比臉還乾淨,拿什麼爭?
根本沒得比。
只要李靜桐腦子沒進水,答案明擺著。
就在傻柱、許大茂、劉光齊三人心如死灰、滿腦子哀鳴時,李靜桐一句話又讓他們心跳驟停、眼睛發亮——仿佛烏雲裂開一道縫,陽光嘩啦灑下來。
「三哥,你來啦~」
她笑著喚道,唇角微揚,眼波流轉,整張臉瞬間活了過來,像春水破冰、繁花怒放。
一群人又被那抹笑勾住了魂。
「秦姨剛生完孩子,我過來看看。」
李國泰溫和應道。
「來,哥,快瞅瞅咱家小弟!」
她把襁褓輕輕往前一送。
嗯……
這眉眼,活脫脫秦姨的翻版!
李國泰心底輕嘆。這輩子別指望娃長得像爹了——老爺子挑媳婦的眼光太刁,但凡相貌平平的,壓根兒不進門。
這時許大茂堆起笑臉,湊上前問:「李主任,您跟李同志……是兄妹?」
「對,靜桐是我親妹妹。」
傻柱、許大茂、劉光齊三人長舒一口氣,肩膀都鬆了下來。
可還沒緩過神,許大茂和傻柱猛地一怔,連同二大爺劉海中也突然僵住——
既然是兄妹,那李國泰……不也是李文國的兒子?!
嘶——
三人倒抽一口冷氣,像被雷劈中天靈蓋。
驚天大瓜!軋鋼廠建廠以來最炸裂的一顆!
「告訴你們也無妨,不過我爸不想聲張。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別往外傳,免得給廠里添亂,也給我爸添堵。」
李國泰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
「哎喲,李主任放心!我們嘴嚴得很,鐵桶一樣密不透風!」
劉海中搶著拍胸脯。
「對對對,我這人嘴巴最牢靠,絕不出岔子!」
傻柱和許大茂也趕緊表忠心。
「三妹,咱們進屋吧。」
李國泰朝妹妹點頭,隨即隨她邁過門檻。
其餘人自覺止步。
坐月子是大事,外人貿然闖入不合規矩,尤其不是至親,更得守著分寸。
李國泰也沒推辭,順手接過傻柱和許大茂拎來的糖醋鯉魚和肥母雞,一起端進了屋。
「許大茂,我可警告你——追李同志,各憑本事,不許耍陰招、使絆子,否則我跟你沒完!」
傻柱橫眉瞪眼,盯著許大茂咬牙低喝。
「呵,就你這根缺心眼的傻柱,還想追上李同志?」
「我單手都能把你甩十條街!」
許大茂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你他媽找削是不是?!」
傻柱火氣「騰」地竄上來,攥緊拳頭,眼珠子都紅了。
「嘖,就你這暴脾氣,李同志第一眼就得把你劃掉。」
許大茂悠悠一哼。
傻柱頓時卡殼,拳頭懸在半空,愣是沒揮下去。
呵呵!
一旁的劉海中和閻埠貴交換了個眼神,暗自搖頭。
他倆跟易中海一個心思:看得透徹。
李廠長什麼身份?那是真正的金貴門第!
你們兩個?廠里最普通的螺絲釘罷了。
人家能把閨女許給你們?做夢都得醒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