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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爺在說話,你插什麼嘴!

2026-05-15 15:14:23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他從前在許家當過差,當天就把這話捎回了老東家。許家一聽成分不對路,當場撂了話:免談。

  可一個月後。

  許家四合院裡,石榴樹剛結出青果。

  「雅玲,你都二十三了,這幾個月看了十幾個,沒一個入眼的?再拖,好小伙都被搶光嘍!」

  許建偉坐在藤椅上,腆著圓潤的肚子,望著女兒直嘆氣。他五十出頭,麵皮紅潤,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爸!您給我相的都是些什麼人吶?」

  許雅玲撇著嘴,指尖絞著辮梢,一臉嫌棄:「土得掉渣,站那兒像根曬乾的高粱稈,看著就反胃!以後天天睡一張床?我……我寧可守寡!」

  她從小被誇「十里八鄉一朵花」,骨子裡早養出股子傲氣,尋常人,連她眼尾都懶得掃一下。

  「僱農和工人確實出身底層,模樣也顯得樸拙些,可眼下風向變了,唯有跟他們結親,才能穩住咱家的成分底子——將來不被揪出來清算,這也是不得已的苦衷啊。」

  許建偉嘆著氣說。

  「可爹,我真瞧不上那些人!要不您松一松門檻?我嫁工人就成,別非得找三代全是僱農的,行不行嘛,爹!」

  許雅玲晃著父親的手臂,聲音軟糯,眼波流轉,十足一副撒嬌的模樣。

  許建偉被纏得頭疼,只得點頭應下。

  大不了日後全家捲鋪蓋跑路,躲到海外去!

  「老張前兩天提過,咱們紡織廠那個保衛副隊長相貌出眾,他弟弟在第一機械廠當鉗工,聽說挺穩重,應該靠得住。我讓他牽個線,安排你們見一面。」

  就這樣,李國弦的弟弟李國防,和許家的許雅玲見上了面。

  李國防是繡繡的長子,打小就跟李國濤一樣,被大哥李國弦壓著頭、踩著肩長大。

  加上繡繡在李家毫無地位,連說話都得垂著眼,他耳濡目染,性子自然越發內斂,做事守分寸,話不多,也不愛出頭。

  

  李國弦之所以上心操辦弟弟的婚事,正因心裡一直壓著愧疚——當年把兩個弟弟當成出氣筒,生生磨掉了他們的稜角,養出了這副怯懦老實的脾性。

  如今總想替他們挑個穩妥歸宿,好稍稍贖點舊帳。

  見面很順當。許雅玲一眼就相中了李國防:身板挺拔,眉目清朗,膚色白淨得不像幹過重活的,舉手投足還透著股木訥勁兒。她心思活絡,幾句閒聊下來便摸清了——這人不爭不搶,脾氣軟和,凡事肯讓步,正適合她這樣慣於拿主意、愛使小性子的姑娘。

  李國防呢,牢牢記得老爹臨出門前的三句叮囑:

  「媳婦要俊!要俊!還得格外俊!」

  於是,這門親事就這麼敲定了。

  當然,李國弦早私下囑咐過弟弟:自家爹從前是做買賣的,這事半個字都不能露;只說解放前在洋行里當職員,後來單位散了,就閒在家裡。洋行那檔子事,也得咬定是「職工身份」,不帶半點商氣。

  真正難啃的骨頭,是見雙方長輩那關。

  許建偉頭回見李國防,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他倒不是嫌人不好——高高大大,麵皮光潔,一看就是個乾淨利索的後生;可這份體面,偏偏不像泥腿子家裡養出來的。

  可架不住女兒軟磨硬泡,又見對方確實在國營廠里領工資、有正式工籍,最後只得捏著鼻子點了頭。

  接下來,輪到許雅玲登門拜見李國防的父親——李文國。

  國營大飯館,包間裡暖香浮動。

  「李叔叔好!」

  「沈阿姨好!」

  繡繡本姓沈,全名沈繡繡。

  1923年生人,眼下四十二歲。

  常年被李文國悉心照拂,容顏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五官精緻,肌膚細潤如凝脂,胸前那道飽滿豐盈的弧線,每每讓人忍不住多瞄兩眼。

  若從側邊看,小腹已微微隆起,分明是有了身孕。

  只是穿得寬鬆,旁人也只當是腰身豐腴些。

  「嗯,坐吧。」

  李文國抬眼掃過許雅玲,眉頭瞬間又沉了一分。

  這姑娘眉眼嬌貴,舉止從容,通身上下沒一絲煙火氣——活脫脫一個被寵壞的千金小姐。


  這年月特殊,他再有手段也扭轉不了世道,只能儘量繞開麻煩。

  商人之女嫁進來,對他而言並無風險;他真正掛心的,是自己這個溫吞老實的兒子,會不會被這位大小姐吃得死死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至於繡繡,當年是被李文國用幾塊大洋買進門的,在民國時連人都不算,主家動輒打罵,生死由人。後來在李家又被幾位姨太太當使喚丫頭支來喚去,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逆來順受的性子,心底總存著幾分怯與卑。

  如今見自家兒媳竟是大戶人家的掌上明珠,她非但不怵,反倒暗自歡喜——這是揚眉吐氣的好兆頭啊!

  「小許同志!」

  「李叔叔,您叫我雅玲就好。」

  許雅玲落落大方地應著,姿態端方,語氣謙和,顯出幾分難得的教養。

  她眼尖得很:李文國氣場沉穩,六十歲的人,看著卻像剛過不惑,絕非尋常角色,她自然不敢造次,言語間處處留著敬意。

  「雅玲啊,你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

  話音落下,便是直奔主題——盤家底。

  談話間,許雅玲始終儀態從容,談吐清亮,字字妥帖,挑不出半點破綻。

  可正因如此,李文國心裡反而越沉——他怕兒子婚後被她拿捏得嚴絲合縫,從此失了主見,連影子都活在她眼皮底下。

  當然,這終究只是揣測。畢竟他連許雅玲骨子裡是軟是硬、是韌是脆,都還沒摸清。興許人家真就如面上這般溫婉持重呢?

  只可惜事趕得急,沒留出工夫暗中打探她的底細。這一面過後,婚事便要正式提上日程;若到那時再退縮,不止許家顏面掃地,李家多年攢下的聲望,也得跟著蒙塵。

  「雅玲啊,你也清楚,眼下局勢特殊,你家成分又敏感。真讓你進了我李家的門,往後怕是麻煩不斷,躲都躲不開!」

  李文國皺著眉,語氣沉滯,看似為難,實則在試她脾性——看她是否一觸即炸,是否轉臉翻臉?

  若真如此,這媳婦,萬萬娶不得!

  一旁的繡繡聽丈夫話里透著推拒,心口一緊,忙插話:「不會的,李叔叔您放心!等我和國防哥結了婚,我就安安心心守在家裡,相夫教子,絕不往外跑,更不會給您家招半點是非。」

  許雅玲趕緊接腔,語調輕快卻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心裡卻苦笑連連:如今這些舊門閨秀,倒真像被追著攆的落水狗,人人繞道走,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紙包不住火,人也關不住門。萬一哪天風向突變,公家上門查問,你擋得住?李家可就得跟著吃掛落。」

  「這門親事,我看還是慎重些好。」

  話已至此,婉拒之意昭然若揭。

  許雅玲眉峰微蹙,指尖悄然掐進掌心。

  這老頭兒句句裹著刀子,果然不好對付!

  可千挑萬選才尋到這麼一個穩當人選,她怎肯輕易撒手?

  「李叔叔,大環境雖緊,可商人早沒了爪牙,錢袋子攥在公家手裡,連喘氣都得看風向,哪還掀得起浪?兩家各安其分,反倒最穩妥。您大可寬心!」

  話音未落,她不動聲色扯了扯李國防的袖口,眼神灼灼催他開口。

  偏生李國防在父親威壓下,頭垂得比鵪鶉還低,喉結上下滾了滾,硬是一聲沒吭。

  窩囊廢!

  扶不上牆的爛泥!

  見對象連個屁都不敢放,許雅玲暗地咬牙。

  誰知,倒是一直沉默的繡繡開了口:「爺,雅玲說得在理。商家早就沒了根基,翻不了天——再說咱家在**有人,根本,不,怕……」

  話沒說完,李文國冷眼一掃,繡繡頓時嗓音發顫,越說越虛,最後乾脆噤聲。

  媽的!

  這蠢婆娘,光盯著人家臉蛋漂亮,腦子早讓漿糊糊住了!

  繡繡那點心思,李文國這個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豈會不知?可他是替兒子盤算,不是攔著不娶——話已說到這份上,若再一口回絕,倒顯得他刻薄刁鑽了。

  要不是顧著她臉面,李文國早劈頭蓋臉罵醒她!

  果然,許雅玲眼尖心快,順勢接住話頭:「沈姨說得對,李叔叔。我爹也講過,頂多就是收走鋪子和帳本,商人手無寸鐵,公家也得掂量名聲。」


  「爸,您別擔心,我現在是工人,廠里天天喊『工人最光榮』,連我都戴著大紅花上台領獎,公家怎麼會為難工人的家屬?」

  李國防被許雅玲連番眼神逼得終於抬頭,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嗯……這事我再想想。先吃飯吧。」

  李文國擺擺手,把話輕輕帶過。

  為兒子計,他不能鬆口太快。

  許雅玲最終帶著幾分黯然,挽著李國防離開了。

  她心頭打鼓:這事,怕是懸了!

  要不要……來一招先斬後奏?

  她側眸瞥了眼身旁挺拔俊朗的李國防,心底飛快盤算。

  此時,包廂門剛掩上。

  「你腦子灌了水泥是不是?爺在說話,你插什麼嘴!」

  「欠收拾是不是?怎麼長的腦袋?是讓驢踢了還是讓門擠扁了……」

  李文國指著面前低頭縮肩的繡繡,劈頭蓋臉一頓吼,胸膛起伏,火氣正旺。

  罵完,他死死盯住繡繡那勾人的身段,手指一戳門板,嗓音粗得像砂紙磨鐵:「門,給我反鎖!再把衣服脫了!」

  心裡那團火正燒得噼啪作響。

  可這一回,李文國差點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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