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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咋辦?滾出去!

2026-05-15 15:15:09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半晌沉寂後,許雅玲斜倚在床沿,眼波一轉,笑意軟得像春水:「都半年了,今晚……咱們該要老二了。」

  老法子——先壓一壓,再哄一哄。

  李國防一聽「今晚」二字,胸中那點憋屈頓時散了大半。

  他們樓下,何雨水正坐在小凳上,一手輕撫微隆的小腹,一手翻著廠里新發的幹部任免簡報。

  「國濤,聽說明年辦公室那個副科長要退?」

  肚子裡揣著胎,人卻一點沒鬆勁。

  「這事兒……我不清楚。」

  李國濤只管擰好自己的螺絲、記清自己的帳,旁的風聲雨聲,向來不往耳朵里鑽。

  他和弟弟李國防、李國彪一樣,骨子裡就想當條安生魚,在水底靜靜擺尾。

  可架不住身邊人偏不許他躺平。

  「我已跟國衛伯講妥了:明年副科長一退,我頂上去;我騰出的組長位子,給你坐。」何雨水把簡報合上,聲音平直,不容商量。

  「這個……」

  「行吧。」

  李國濤應得乾脆——不是想升,是拗不過她那股勁兒。

  又過一年。

  時至一九六八年。

  李國防在許雅玲緊盯下,成了辦事處副科長辦事員;

  何雨水調進紡織廠辦公室,任副科長,原組長一職由李國濤接手;

  

  李國彪進了宣傳科,同去的還有許大茂——幕後的推手,嘴邊的鼓動者。

  三個本性敦厚、從不爭搶的李家人,就這樣被推著、拽著、哄著,一步步踏上了仕途。

  這一年,還有一場風暴席捲全國所有城市。

  城裡人,無論十六歲還是五四十歲,只要念過書,全被卷了進去。

  知青下鄉。

  那天午後,小院西廂房窗扇半開。

  「志華,我懷上了,一個月。」

  說話的是劉淑娟,十九歲,眉眼清亮,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發緊。

  對面坐著廖志華,也是十九,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神色卻沉得住。

  「淑娟,別慌。既然有了,那就提前動手。」

  他抬手示意她坐穩。

  「現在你肚子有動靜,反倒讓這事更穩當。」

  「可不是?便宜李國江那傻子,白撿個爹當。」

  劉淑娟嘴角一翹,眼底閃過一絲光。

  三人原是同校同學。讀書時不愛課本愛混場,逃課、溜號、成雙結對。廖志華他爹是廠主任,處級幹部,早替兒子把工作敲定——不用下鄉。

  劉淑娟家境尋常,非走不可。嫁廖志華本是條活路,可人家早跟院裡另一處長家閨女定了親。路堵死了,只能另尋出口。

  李國江,剛進廠,名額乾淨,人老實,好拿捏。

  原先盤算的是:灌醉他,塞進劉淑娟屋,再以「耍流氓」相逼,逼他讓出工廠名額。

  如今肚裡有了種,廖志華心裡另起爐灶——

  讓劉淑娟嫁給李國江,孩子歸他姓,人歸他養;李國江一走,她照樣歸他睡。

  那未婚妻,面相寡淡,體態臃腫,哪比得上劉淑娟這一身活色生香?

  捨不得,更放不下。

  兩人合計停當,當晚便邀了李國江,連同另外兩個常跟廖志華混的,到劉淑娟家吃飯。

  酒過三巡,李國江早已爛醉如泥。

  廖志華使個眼色,三人架起他,抬進西廂房,輕輕掩上門,轉身走了。

  劉淑娟一進屋就利落地扒下兩人衣裳,鑽進被窩並排躺著,擺出醉酒失態的模樣。臨了,她還悄悄抹了點雞血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唉,真可惜啊,國江,你這張臉這麼俊,要不是當年上學時被廖志華灌醉、硬拖進小樹林……我早八百年就心甘情願嫁給你了。」

  她指尖輕輕划過李國江的臉頰,聲音軟得像裹了蜜。

  越瞧越心癢,差點就想順勢把戲做實。

  可手指剛往他胸口滑了一寸,又頓住——肚子裡那團溫熱還不到三個月,經不起折騰。反正婚都答應了,往後日子長著呢,有的是機會。


  傍晚,天光發灰。

  李國江眼皮一掀,腦袋像被鐵錘夯過,嗡嗡作響。睜眼只見四壁陌生,身側緊貼著劉淑娟,兩人赤條條地裹在一條薄被裡。

  他猛地坐起,後腦勺撞上床頭板,「咚」一聲悶響。

  幾乎同時,劉淑娟也「驚醒」,扯著被角縮到床角,肩膀直抖,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你……你欺負我!我要報警抓你!」

  李國江張嘴結舌,只顧擺手:「別別別,我負責!我全擔著!」

  她抽抽搭搭止了哭,咬著嘴唇點頭:「那你得娶我。」

  話音未落,劉家三口推門進來——劉父提著菜籃子,劉母圍裙都沒解,劉兄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一看這光景,劉父抄起掃帚就要砸人。

  劉淑娟卻撲過去抱住父親胳膊,臉頰泛紅,聲音又輕又篤定:「爸,媽,哥……我喜歡國江。我們商量好了,過兩天就去領證。」

  劉父僵在原地,掃帚懸在半空。劉母皺眉打量李國江兩眼,到底沒吭聲。劉兄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盯了李國江足足五秒,才把菸頭按滅在門框上。

  李國江腦子發空,嘴唇發乾,只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句:「……好,我娶。」

  回家時天已擦黑。

  他沒敢繞彎,進門就跪在堂屋青磚地上,把事原原本本說了。

  「啪!」

  李文國反手就是一耳光,火辣辣印在左臉上。

  「丟人現眼的東西!睡人家姑娘?你褲腰帶是拿糨糊糊的?」

  「老子早罵爛了嘴——離那群不務正業的混混遠點!你倒好,耳朵長屁股上了?!當初真該把你塞進灶膛里焙乾!」

  「啪!」

  右臉又挨一下,兩邊臉頓時對稱通紅。

  金花端著碗薑湯衝進來,手忙腳亂攔在中間:「爺,消氣消氣!既然木已成舟,不如趁早辦喜事?國江總不能讓人戳脊梁骨啊!您身子要緊!」

  李文國冷笑,茶碗往桌上一頓,水潑了半桌:「娶?娶個棺材瓤子回來供著?這哪是姻緣,是套索!專勒你兒子脖子的套索!」

  他目光掃過兒子呆滯的臉,又掃過金花惶惑的眼,嗓音沉下去:「現在啥年頭?知青返城卡得死緊。沒單位、有學歷的,一律發配鄉下刨土。劉淑娟為啥死死扒住國江?就因為他有正式工名額——結了婚,戶口一遷,立馬躲過插隊!」

  他忽然盯著李國江,一字一頓:「要是普通算計,老子替你兜底。可若背後還埋著鉤子……」

  他沒說完,但屋裡靜得能聽見燈泡滋滋響。

  他年輕時讀過些雜書,記得最清的是一段:老頭躺在病床上,老婆領著幾個『親生兒子』進來,甩出一疊親子鑑定,笑得像刀子刮骨頭——家產歸她,命歸閻王。

  李文國喉結一滾。

  太像了。

  他兒子就算平庸,將來分家也有幾間鋪面、幾處宅基。若被人當槍使,把李家幾十年攢下的根基拱手送人……更別說借著李家名頭拉關係、套資源,養肥外姓人的事。

  這事,他絕不會讓發生。

  「你倒是用你媽傳給你的那根筋想想——人家跟你就是普通同學,憑什麼陪你睡覺?那三個一塊喝酒的男人,為啥不把你扛走?非把你撂那兒,這不是明擺著讓劉淑娟帶你上床嗎?」

  李文國食指用力頂在兒子腦門上,指節發白。

  「我再問你,那個女人,跟裡頭三個男的,有沒有誰走得特別近?」

  「有!有!她跟廖志華最不對勁。表面看著淡淡地,可兩人對上眼那一瞬,根本藏不住。每次散場,他倆都是最後走的。」

  李國江老老實實答。

  「那就沒跑了,早勾搭上了。」

  「還有,那個廖志華,是不是已經訂了親?對象是別家姑娘?」

  李文國緊追一句。

  「是!真是!」

  李國江點頭如搗蒜。

  「你倒好,給人當現成的接盤俠,說不定哪天還得替別人養孩子!」

  李文國嗓門一炸,唾沫星子直噴。

  其實真不能全怪李國江懵懂——李文國這雙眼睛,看得比旁人早十年。


  金花這時也咂摸出味兒來了,盯著兒子直嘆氣:「傻崽啊,你交的這叫什麼朋友?全是披著人皮、專啃骨頭的狠角色!」

  「爹……那現在咋辦?」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哪還能裝糊塗?

  「咋辦?滾出去!」

  李文國手一揚,直指大門。

  十九歲的李國江,沒閱歷、沒門路,不靠老子兜底,早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爺,我給您順順氣。」

  金花一見李文國目光掃過來,立馬脫口而出,轉身就要跪。

  「這次我來,衣服自己脫,躺廣木上去。」

  「爺……我……我今兒正危險期。」

  金花自己都生了七八個娃,眼下只圖安穩過日子,真不想再懷。

  「嗯?」

  李文國眼一橫。

  「哎喲——爺您快些來!」

  金花話音未落,已赤條條躺在廣木上,腰肢微扭,擺出一副勾人的樣子。

  次日天剛亮。

  李文國便差人暗查廖志華與劉淑娟兩家底細。

  另一邊。

  趙子瑩風風火火闖進李國雄家,鞋跟敲得地板咚咚響。

  李國雄是溫可怡的三兒子,十九歲,模樣不必多說——活脫脫李文國年輕時的翻版:肩寬腿長,眉目利落。

  「國雄啊,找你一回,比尋個人還難。」

  趙子瑩語氣裡帶著點埋怨。

  若不是打聽到他大哥在紡織廠當保衛員,她壓根摸不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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