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49章 凡人修仙傳(感謝姬斐的盟主)

第149章 凡人修仙傳(感謝姬斐的盟主)

2026-10-08 22:27:58 作者: 野亮

  陳遠帶了法務,針對合同里版稅收入、版權細節等核心條款,逐一做了清晰釋讀,又和王子虛逐條敲定。

  接下來,王子虛只需要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名字,一切便塵埃落定。

  筆尖懸在簽名橫線上方,王子虛卻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遠。

  「陳總,您開出的合同十分優厚。萬一《石中火》拿不到翡仕首獎,你們出版社,會不會虧?」

  陳遠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怎麼,對自己沒有自信?」

  「倒不是這個意思,」王子虛斟酌著措辭,「我對《石中火》這部作品很有底氣,可我對翡仕的評審,沒什麼把握。」

  陳遠拍手哈哈大笑,笑聲里滿是欣賞,覺得眼前這人很有意思。

  「王老師,您是少見的會替出版社考慮的作家。」

  他旋開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道:

  「其實,我最擅長的並不是做書。你知道我最高的天賦是什麼嗎?」

  王子虛很配合地搖搖頭:「不知道。」

  「投資。」陳遠說,「我最擅長的,是投資。」

  「剛入行那會兒,我做一本涼一本。後來讀了《巴菲特傳》,我猛然發現,做書和投資本質上是一回事。於是我開始用投資思維來做書,然後就跟開掛了一樣,做一本火一本。」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鄭重:

  「做出版,本質上就是投資內容價值。一本書在上市前,誰也說不清它能不能火,找到那些有長期價值、能穿越時間的書,是出版行業的金鑰匙。」

  「您這話,」王子虛說,「富有哲理。」

  陳遠笑了笑,又說:

  「雖然最初是安小姐牽線,我才接觸到《石中火》。但我連著熬了幾個通宵來讀它,才最終下定決心,一定要簽下這本書。」

  他看向王子虛:「王老師,我既是你的投資者,也是你的讀者,沒有人比我更懂這本書的價值。」

  當「我是你的讀者」這幾個字落進耳里,王子虛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的觸動。

  作者與讀者之間,藏著一層微妙的聯結——作者落筆成書,已然將自己攤開在人前,任人翻閱;可當讀者坦誠說出心中的觸動,便是也把自己敞開,遞到了作者面前。

  這份突如其來的坦誠,讓他心頭微暖,卻又隨之泛起一絲莫名的惶恐。

  陳遠說:「當然,能拿首獎,自然是錦上添花。我希望它拿首獎。可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都願意為今天這份判斷買單。」

  王子虛默然,他把筆落了下去,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

  陳遠展顏笑了。

  「合作愉快,王老師。」他伸出手。

  「謝謝。」王子虛跟他握了一下。

  離開之前,王子虛又開口問道:「陳總,我有個純然出於好奇的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陳遠已經收好了合同,抬眼問:「你儘管問。」

  「以您的眼光,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去做投資呢?」王子虛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總覺得,您若是做投資,成就只會更大。」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陳遠笑了笑,語氣平淡之中帶著幾分自嘲,「剛畢業的時候沒錢,等後來有了本錢,卻已經在出版這行站得太高,回不了頭了。」

  ……

  王子虛出門時,教室的燈還亮著,但已人去屋空,他進門想取回自己的外套,卻被角落裡一個聲音嚇了一跳。

  「王子虛。」江一白站在講台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臉上掛著不深不淺的笑,「等你好一會兒了,大忙人,總算把你等回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子虛一邊連聲道歉,一邊走過去。

  「您這麼忙,怎麼不考在職呢?非得來擠全日制?」江一白笑著問,語氣裡帶點打趣的意味。

  王子虛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好在江一白也不是真的要回答,徑直伸手把牛皮紙袋遞過來。

  「開學資料包。校園卡,銀行卡,門禁卡,繳費單,研究生手冊,培養方案,安全責任書,承諾書。都在裡面,檢查一下。」


  王子虛伸手去接,拉了一下,沒拉動。握著信封的手骨節發白,攥得很緊。

  他抬起頭,看向江一白,江一白也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個笑,但目光刺過來,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蕭老師對您挺關照的,」江一白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天氣,「您跟她……以前就認識?」

  王子虛看著他的眼睛,停了一秒。

  「不認識。」他說。

  江一白笑了一下,鬆開手,信封從手裡滑出來,王子虛接住了。

  「蕭老師今天課上還講了開學須知,挺重要的,你錯過了,回頭找同學們問問吧。去宿舍記得在宿管那兒登個記。」江一白照本宣科。

  王子虛點點頭,把信封夾在腋下,走了。

  江一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盡頭,把剛才那隻攥著信封的手插進兜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沒有人看見。

  ……

  出了教學樓,王子虛走在一條沒人的林蔭道上,撥通了安幼南的電話,手機貼著耳朵。

  :

  「餵?是我。」

  「嗯?」電話那頭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剛睡醒的沙啞,「簽完了?」

  「簽完了,」王子虛說,「謝謝你,辛苦你了。」

  「都說了不用謝了。」安幼南伸了個懶腰,「要謝的話,見到段小桑記得謝謝她,為了這事,她把自己的人脈庫給掏了一半出來。」

  王子虛沉默一秒:「我會答謝她的。」

  「另外,說正事,」安幼南的語氣忽然正經了一點,「恭喜你。第一本書出版,同時進入翡仕短名單,著意味著,你算是正式踏入『公眾級青年作家』的境界了。」

  王子虛愣了一下:「什麼級?」

  「公眾級青年作家,」安幼南說,「大概相當於築基期的修士。」

  「修士?」

  「對,」安幼南好像突然興致來了,「專欄作家就相當於練氣期的修士。往上,暢銷書作家,屬於金丹期修士;實力派作家就是元嬰期。」

  唯一址:..,站長有且只站,其它網

  王子虛想了想,順著她的話說:「那宗室泰斗級作家就相當於大乘期是吧?」

  「不是不是,文壇泰斗頂多就是個化神期,化神往上還有呢。那種殿堂級文豪、國寶級作家,相當於煉虛期。世界級的文學大師才是大乘期。」

  王子虛會心一笑:「那古今中外,流傳千年的文學家呢,比如屈原那種?」

  「就是飛升成仙了。」安幼南說,「羽化登仙境的文聖,口綻金蓮,文明基石,文字不滅,道統不朽。」

  王子虛道:「難怪李白被稱為詩仙呢。」

  「那是。」

  王子虛想了想,想到了石同河。

  「所以,我是以練氣境的修為,越級挑戰煉虛境大能?」

  安幼南知他意思,裝模作樣地搖搖頭,說:

  「nn,你越級挑戰的那個,年紀大了,境界跌落了,現在只能算化神巔峰,半步煉虛,而且他只派出了自己的兒子應戰,自己在背後傳功。」

  王子虛忍俊不禁:「『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是吧?」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你能對付的。」安幼南說,「你之前燃燒精血,給他造成了一點麻煩,現在反噬嚴重。」

  「我也算是雖敗猶榮了。」王子虛自嘲地笑了。

  打趣完畢,安幼南的語氣嚴肅起來。

  :

  「好消息說完了,該說壞消息了,」她說,「語聊行業的管理辦法,草案已經出台了,正在徵求意見。」安幼南說,「我看了全文,就差沒直接寫『不許幹了』。」

  王子虛感覺風忽然安靜了一瞬。

  「哥,你得趕緊收手了。」安幼南說,「你得趕緊跟『小王子』這個身份切割,要是把你查出來,現在好不容易運營出來的大好局面,就全白費了。」

  王子虛靠在路燈上,燈光暖黃,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地上,零零碎碎。

  「其實這也未必是件壞事,」安幼南安慰道,「之前是沒得選,現在你進了翡仕短名單,馬上要出書。從此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台前,站在陽光下,這不是正是你想要的嗎?」


  「這的確是我一直想要的,」王子虛說,「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掛斷電話後,他在通訊錄里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名字,左子良。

  猶豫兩秒,他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時,那頭的聲音有點嘈雜,有觥籌碰撞聲,有談話聲,還有椅子移動聲。

  左子良的聲音從那片嘈雜里浮上來:「王子虛?」

  「我剛才收到消息,」王子虛直入正題,「語聊行業的管理辦法草案已經公布了。」

  「嗯,我知道。」對面的語氣出乎意料地沉穩,「我一直在關注這事。」

  「我在想——」王子虛張了張嘴,發現想說的話堵在嘴裡,像一團咽不下去的棉花。

  儘管安幼南說的「光明正大地走到台前,站在陽光下」,是他一直的夢想,可真要讓他做切割,他總有種卑劣感,就好像沉船前先跳船逃跑的老鼠。

  他走了,那些腳本師,信者、黑犬、小八、星聲……還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他們何去何從呢?

  「怎麼了?」

  「我想——」王子虛頓了頓,「我不知道怎麼說。」

  「你聽我說,」左子良打斷了他。那頭嘈雜的背景音忽然安靜了,像是走進了一個沒人的房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想退出時,我跟你說過的話吧?」

  王子虛想了想:「你說的是哪一句?」

  「『當一個人擅長一件事,這件事就成了他的天命』。」左子良說,「我一直認為,你的天命就是寫文曖腳本,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所以我很欣慰。」

  王子虛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左子良體諒他似的,馬上接著說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用妞妞妮妮開不了口,樹要倒了,大難臨頭,我們各自都要找個方向飛。」

  王子虛突然對他口無遮攔的說話方式有點感激。

  「領完最後一次分紅後,你就可以不用來公司了,」左子良說,「這邊會徹底抹掉你存在的痕跡。之前簽合同時,用的是你爸的名義,本來就好處理。」

  王子虛說:「那,小王子……」

  :

  「忘掉這段人生經歷吧,」左子良說,「你以後不用再做小王子了。」

  王子虛想問的是,他們打算怎麼處理「小王子」這個角色,但左子良語氣不容商議,他便沒再追問。

  「今後,就好好寫書吧,」左子良說,「你的書通過文學比賽初選了,這算站穩腳跟了吧?以後我國的文壇,你應該算一號人物了。」

  「築基期。」王子虛想起了安幼南的話。

  「什麼?」

  「我現在在文壇上,相當於築基期修士。」王子虛說。

  左子良哈哈大笑。不知道是覺得他這個比喻很有趣,還是覺得他的自我認知很歡樂。

  「總之,祝你今後一切順利。」左子良說。

  ……

  趙詞窩在沙發里,酒杯擱在扶手上,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弧度往下淌。屋裡沒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

  她不該看這些的。

  她知道。醫生說過,少接觸負面信息,少看那些會刺激情緒的東西。可她控制不住。

  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點開了微博熱搜的頁面,那行字很快跳出來——《石中火》入圍翡仕文學獎短名單。

  她盯著那三個字,像是盯著一隻爬進她視線的蟑螂。噁心。

  世界為什麼這樣不公平?

  她想起自己每天在公司里對著那些表格、數據、永遠回不完的消息,下班吃藥,上班假笑,還要對著領導表演自己並不擅長的諂媚。

  沒人知道她多愛文學。沒人知道她可以為了夢想付出什麼。也沒人願意給她機會。

  而那個王子虛,就像是個花瓶類型的資源咖,所有人都願意給他機會,三心二意的,就拿到了所有她夢寐以求的東西。

  憑什麼他就可以被看見?

  她灌了一口酒。酒是涼的,從喉嚨涼到胃裡。

  「你又看了。」聲音從對面傳來。


  沈星遙坐在那裡,穿一件暗紅色的絲綢睡袍,胸口敞開,手裡握著一罐啤酒。不是紅酒杯,是啤酒。他今天喝啤酒。

  趙詞沒有抬頭看他。她知道他在,他一直在。每次她最難受的時候,他都在。

  「我說了,別看這些。」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責備,「你現在的狀態,看什麼都是壞的。」

  「可它就是壞的。」趙詞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

  沈星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啤酒。鋁罐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顯得有點粗笨,但他握著的樣子很好看,像在握著一件藝術品。

  「我常告訴你,不要懼怕危機,因為危機中往往蘊藏著轉機。」

  「我看不到轉機在哪。」趙詞把臉悶在枕頭下面,「也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做這事。我笨手笨腳的,連陰謀詭計都做不好,我就該老老實實上班,當牛馬。」

  「也許,我們應該找的不是石同河。」沈星遙沒有理她的自暴自棄,堅定地把對話進行了下去,「我們應該找的是石漱秋。」

  趙詞從枕頭下探出頭,用眼睛盯著他。

  「這有什麼分別嗎?」

  「分別大了。」沈星遙嘴角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