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漠河舞廳》唱完。
直播間的彈幕，這會兒已經徹底淚崩了。
【我一個大老爺們，躲在被窩裡哭成狗，方羽你賠我紙巾！】
【這歌詞太殺我了，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這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
【平時看方羽沒心沒肺的，整天就知道忽悠天仙，沒想到他心裡居然藏著這麼深的情感。】
【這才是真正的創作才子，把一個平凡老人的故事寫成了史詩。】
【我想去漠河了，想去看那個舞廳，想去看看那個跳舞的老人。】
劉一菲吸了吸鼻子，眼眶泛著微紅，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方羽，這首歌一定會火遍全國的。」
「真的，它太有生命力了。」
方羽卻把吉他隨手往炕上一擱，沒心沒肺地搖了搖頭。
「這歌，我不打算正式發布，也不打算錄製唱片。」
這話一出來，劉一菲愣住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全傻眼了。
【啥？不發布？方羽你腦子進水了？】
【這種級別的金曲，只要發出來絕對是霸榜的存在，你居然說不發？】
【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方羽你不是最愛錢嗎？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不是吧？？我剛才哭了半天，你告訴我這歌以後聽不到無損版了？？？】
劉一菲急得直接往跟前湊了湊。
「為什麼啊？」
「這麼好的歌，你應該讓更多人聽到。」
方羽靠在被垛上，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
說實話，他自己也有點糾結。
這首歌如果正式發布，確實能讓自己掙不少錢。
但……
「怎麼說呢。」
方羽目光看向窗外的林海。
「這首歌，說到底講的是別人的故事。」
「那個老人的痛苦是真實的，那場大火的慘烈也是真實的。」
「我如果拿著這首歌去打榜、去賺錢、去營銷，我覺得我是在消費那個老人的餘生。」
方羽收起平時的戲謔，語氣平淡。
「別人的萬般苦，不是我拿來渡金的船。」
「這錢賺了，我心裡不太得勁兒。」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姥爺，這會兒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對著方羽點了點頭。
「做得對。」
「人家的傷心事，咱們拿去換錢，那是缺德。」
方羽嘿嘿一笑。
心說姥爺您這話比我總結得精闢多了。
劉一菲看著方羽，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
你說他雅吧，他能為了紅包給自己哐哐磕頭。
你說他俗吧，他能寫出這種直抵靈魂的歌。
現在，面對這麼大的名利誘惑，他居然能這麼輕描淡寫地拒絕。
這種清醒，在這個浮躁的圈子裡，簡直比大熊貓還稀有。
她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方羽的側臉，看了很久。
久到方羽想裝瞎都不行，只能側過頭看她。
「看啥呢？」
「我臉上長花了？」
劉一菲回過神，立刻傲嬌地別過頭去。
「誰看你了。」
「我看牆。」
方羽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見牆上貼著一張有些年頭的胖娃娃海報，還是趙桂芳女士當年懷他的時候貼的。
方羽嘴欠的本能再次覺醒，笑得一臉燦爛。
「這個可不興亂看啊。」
「老話說了，肚子裡有了寶寶的孕婦多看看漂亮娃娃，以後大概率也能生個漂亮的。」
「我現在這逆天的顏值，多半就是受了這幅畫的胎教薰陶。」
「你這麼盯著看……是有啥想法了？」
劉一菲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隨後觸電般趕緊撒開手，丟給他一個大白眼。
連這種隨口找的破藉口，都能被他扯出這麼多虎狼之詞，簡直是正經不了一秒！
直播間的悲傷氣氛瞬間被衝散。
【方羽，你能不能當個人！好不容易正經了三分鐘！】
【神特麼胎教薰陶，天仙姐姐快拿大白眼翻死他！】
【不過方羽倒不是胡說，還真有這種說法！】
另一邊。
遠在京城的經紀人王姐，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她剛才已經把宣傳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甚至連聯繫哪家音樂平台都想好了。
結果方羽一句話，直接把她的計劃全給斃了。
換做以前，王姐肯定要跳腳罵人。
但現在，她看著屏幕里那個一臉不正經的方羽，竟然覺得心裡挺舒坦。
「這小子，還真不錯。」
王姐自言自語，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雖然少賺了一大筆錢，但不管從那哪種角度來看。
方羽這個決定，已經超越了一首金曲的價值。
而此時，花宇的經紀人Leo，正一臉的不可思議看著直播畫面中的方羽。
「他竟然放棄了？他知不知道這首歌的商業價值有多少？」
「他居然為了什麼『心裡不太得勁兒』就放棄了？？」
而在漠河市文旅局。
值班幹事小趙趁午休時間窩在辦公室里刷手機。
大年初二，整棟樓冷冷清清，就他一個人守著。
小趙這幾天一直在看方羽的直播。
畢竟是漠河走出去的明星，多少有點與有榮焉的意思。
之前看放煙花、殺年豬、寫對聯，他就當個樂子，邊值班邊刷著消磨時間。
結果剛才那首歌一出來，小趙一下子從椅子上坐直了。
那首歌，那個故事，那場火——
他是土生土長的漠河人，他太清楚那段歷史意味著什麼了。
小時候聽老一輩講過無數遍的事，被這個同樣從這片土地上長大的年輕人，唱成了一首歌。
小趙打開手機，給局長發了條微信……
……
而此時，方羽還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
他這會兒正被姥爺拉著往外走。
「行了，別擱屋裡扯這些有的沒的了。」
姥爺把菸袋鍋往腰上一別，大手一揮。
「一菲還沒吃過咱這林子裡的真正好東西呢。」
「方羽，跟我去倉房提桶，給你們整點新鮮的。」
方羽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姥爺，您是說……那玩意兒？」
姥爺嘿嘿一笑。
「那必須的，都給你們備著呢。」
劉一菲一臉茫然地跟在後面，她還沉浸在剛才那首歌的餘韻里。
壓根沒意識到，接下來迎接她的，將是另一種視覺上的震撼。
……
【作者題外話】：本章出現的歌曲為柳爽老師創作的《漠河舞廳》。現實中，柳爽老師是在徵得跳舞老人同意後，才創作了這首感人至深的作品，並附有一封長信《再見了晚星》。請大家理智看書，切勿代入現實去踩一捧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