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靜怡那句「變成本地人」剛出口。
劉一菲明顯怔了一下。
她沒反駁，也沒解釋。
只是默默往方羽身邊挪了半步。
肩膀一歪，特別自然的靠了過去。
一句話都沒說。
可這小動作，比發通稿官宣還狠。
直播間彈幕當場起飛。
【啊啊啊！天仙姐這一靠，老奴胰島素直接告急！】
【嘴上沒認，身體已經提交落戶申請了是吧？】
【靠山屯本地人預備役，審核進度百分之九十九！】
【小鞠老師，本月月老KPI爆表，允許提前下班！】
方羽嘴角差點咧到後腦勺，偏偏還非要裝淡定。
他抬起手，順手把劉一菲發頂上那點殘雪撣掉。
然後才扭頭看向鞠靜怡，眉毛一挑。
「小鞠老師啊。」
「你要是真羨慕，哥回頭也在屯裡給你踅摸一個。」
「咱靠山屯小伙兒，優點老多了。」
他說著，還一本正經地掰起手指。
「能單手開拖拉機。」
「會劈柴，會生火。」
「最關鍵的——人實在。」
「主打一個疼媳婦。」
鞠靜怡先是一愣。
隨後眼珠一轉，傲嬌的抬起下巴。
「行啊！」
「不過醜話說前頭，本姑娘眼光可高。」
她故意瞄了方羽一眼，壞笑道：
「別的先不提，硬性指標就按羽哥這個樣板來。」
說完，她還裝作很勉強的嘆了口氣。
「實在找不到一模一樣的，有個七八分……」
「也能湊合談。」
這話一出。
陳道名和張慢玉都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花宇站在旁邊撇了撇嘴。
沒說話。
但那表情已經把吐槽寫滿了臉。
方羽聞言，長嘆一聲，連連搖頭。
「小鞠老師啊，你這路走窄了。」
「你這哪是找對象？」
「你這分明是對著流星許願呢。」
身旁，劉一菲也跟著點頭。
她一本正經，語氣特別認真。
「確實。」
「你這個要求，別說靠山屯了。」
「就是放眼全國，估計都很難滿足。」
話音落地。
直播間笑到滿屏亂飛。
【好傢夥！神特麼全國都很難滿足！】
【姐，你這粉絲濾鏡比大興安嶺的雪還厚！】
【天仙姐姐：我對象，全國限量一件，恕不外借。】
【小鞠：我就開個玩笑，你倆聯手塞我一嘴狗糧？】
鞠靜怡被秀得頭皮發麻。
她氣鼓鼓地拎起裝山貨的麻袋，扭頭就走。
「不理你們了！」
「秀，使勁秀！」
「小心遭雷劈！」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笑歸笑，天色確實越來越暗。
大家重新整理好身上的勞保棉服，踩著來時的轍印，加快腳步往林子外趕。
又蹚了約莫二里地。
腳下的厚雪終於淺了些。
前方幾棵歪脖子老榆樹之間，露出一線被壓實的土路。
兩輛黑色埃爾法。
再加上方家那輛五菱宏光。
安安靜靜停在路邊。
《回家過年》總導演周正就站在車旁。
他一邊盯著節目後台數據，一邊催工作人員忙活。
「保溫杯拿出來！」
「薑茶呢？薑茶別涼了！」
「暖寶寶先撕開，別等人手凍僵了再找！」
今天這一整天，周正的心就沒落下來過。
在線人數一路往上沖。
話題熱度一條接一條爆。
發現「嗷嗷叫」。
土坷垃打樺樹茸。
冰封頂赤靈芝。
法式板磚餵松鼠。
滿綠翡翠差點砸飛龍。
最後還整出一個化肥袋子雪坡下山。
這素材，贏麻了！
隨便截一段，都能剪成爆款切片。
更絕的是。
方羽那段關於保護生態、守住林海雪原的肺腑之言。
直接把整檔綜藝的立意格局，生生拔高到了不可企及的地步！
此刻，看見林子邊緣冒出一串臃腫的人影，周正立刻迎了上去。
「陳老師！張老師！辛苦辛苦！」
「花老師，小鞠老師，趕緊喝口熱的！」
「劉老師，方老師，大強叔，先別急著說話，暖暖手！」
工作人員趕緊把保溫杯遞過去。
周正一個個確認有沒有凍傷、扭傷。
看見大伙兒雖然滿身雪沫，帽子歪了，臉也凍紅了。
但精神頭一個比一個足。
他懸了一整天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眾人喝了幾口熱水，緩過勁兒後。
周正拍了拍手，把大家注意力拉了過來。
「各位老師，今天辛苦了。」
「這趟跑山的節目效果，不用我多說。」
「絕對是《回家過年》開播以來最炸的一期。」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說實話，我在車裡看監視器的時候，好幾次差點衝進去。」
「尤其是你們吃紅腸泡麵那段。」
「我這邊吃自熱米飯，吃得心都碎了。」
副導演在旁邊幽幽補了一句。
「周導不止心碎。」
「他還差點把車門扒下來。」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周正老臉一紅，趕緊咳嗽一聲，把話題拉回來。
「不過……」
「今晚是咱們最後一晚直播。」
這句話一出來。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一點。
最後一晚。
這四個字，確實有點扎人。
從節目剛開始，各組嘉賓各過各的。
到後來漠河爆火。
萬人流水席。
元宵晚會。
再到今天的跑山收官。
這一路過來，笑點太多，名場面也太多。
真到了要結束的時候，反而有點不真實。
周正看了一眼漸漸黑下來的天色，又看向眾人。
「所以，這最後一頓收官大宴。」
「怎麼辦比較好？」
「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節目組原本有一套很成熟的收官方案。
找個像樣的地方。
燈光布好，長桌擺上，紅酒倒好。
大家坐下來，互相回憶，互相感謝。
再聊聊這段時間的收穫。
最後升華主題。
完美收官。
可今天這一趟跑山看下來，周正忽然有點拿不準了。
因為他發現，只要方羽在。
越是提前設計得精緻，越容易顯得假。
反倒是那些看著土、看著亂、甚至有點狼狽的瞬間，最能打動人。
紅腸泡麵是這樣。
化肥袋子滑雪是這樣。
一群明星扛著蛇皮麻袋，在雪林子裡笑得東倒西歪，也是這樣。
真實，比精緻更有勁兒。
沒等眾人回答。
方羽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指了指遠處那一點昏黃的村燈。
那燈光被風雪一吹，忽明忽暗。
「周導。」
「這最後一晚，也別折騰了。」
方羽笑了笑。
「就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