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朝陽區，華策影視總部。
藝人休息室里，陽光穿過落地窗，在地毯上鋪出一片暖色。
窗外就是車流不斷的東三環。
劉一菲窩在米白色懶人沙發里，身上穿著寬鬆的灰色衛衣，長發隨意用抓夾挽在腦後。
她手裡捏著幾顆松子，慢悠悠地剝著。
咔噠。
房門被推開。
洪姐踩著中跟鞋走進來，左手端著冰美式，右手夾著一台平板電腦。
坐下以後，她順手打開日程表。
「先說一下最近的安排。」
劉一菲輕輕「嗯」了一聲，又剝開一顆松子。
「高奢那邊，七月巴黎高定周的邀請函已經遞過來了。」
洪姐滑動屏幕，語速很快。
「品牌方給的是頭排最高待遇，還有兩套秋冬高定首穿。」
「另外，幾家一線雜誌都在爭你的金九銀十封面。」
「最遲下個月，檔期必須敲定。」
藝人到了劉一菲這個咖位，想休息一陣當然沒問題。
可她能休息，經紀團隊不能跟著躺平。
影視、時尚、商務，每一條線後面都牽著品牌和資方。
劉一菲可以慢慢挑。
洪姐卻必須提前半年把框架搭好。
不然等她想工作了再臨時排檔期，別說黃花菜，鍋都涼透了。
劉一菲把松子殼扔進垃圾桶，又抽出濕巾擦了擦手。
「時尚活動該去就去。」
「洪姐，你看著定就行。」
「好，時尚線我來把關。」
洪姐點點頭，翻到下一頁。
屏幕上，大片空白。
她的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抬頭看向劉一菲。
「那下半年的主線工作呢？」
「商業代言和時尚曝光，終究只是錦上添花。」
「你已經快一年沒正經進組了。」
說到這裡，洪姐的語氣認真了不少。
「最近遞來的幾個項目，你都不感興趣，這沒問題。」
「可咱們總不能把整個下半年都空著。」
「你得給我一個大致方向，我才好跟公司和資方遞話。」
劉一菲往沙發里縮了縮，單手托著下巴。
看她那副模樣，顯然早就在等這句話。
「下半年啊……」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
「先別給我排太滿。」
「尤其是影視這塊，儘量把檔期空出來。」
洪姐眉頭一挑。
「空出來？」
「有目標項目了？」
能讓劉一菲主動預留黃金檔期的項目，可不多。
除非有頂級導演準備攢大盤子，或者分量極重的正劇提前遞來了橄欖枝。
可最近圈裡風平浪靜。
沒聽說哪位大導演突然有這麼大的動作。
劉一菲抿了抿唇，眼裡的笑根本藏不住。
「嗯。」
「留著進組拍新戲。」
「演女一號。」
洪姐一下來了興趣。
「哪家公司的本子？」
「導演是誰？」
「製片人直接發到你私人郵箱了？」
劉一菲搖搖頭。
「都不是。」
洪姐愣了一下。
「那是誰的項目？」
劉一菲回答得理所當然。
「方羽的。」
「……」
休息室瞬間安靜。
洪姐剛端起冰美式，動作直接停在半空。
她盯著劉一菲看了好幾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的？」
「方羽啊。」
劉一菲指了指自己，又認真補充了一遍。
「他寫劇本，他演男主，我演女主。」
洪姐緩緩吸了一口氣。
隨後，她把剛端起來的冰美式重新放回茶几。
一口都沒敢喝。
怕嗆著。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點。
「一菲，你先清醒一下。」
「我承認，小方很有才華。」
「寫歌、唱歌、書法、國畫，他的水平都沒得說。」
「但寫劇本和寫歌，完全是兩碼事。」
洪姐不懷疑方羽的人品。
更不覺得他會故意給劉一菲畫大餅。
她只是太了解熱戀中的年輕人了。
小情侶湊在一起，你儂我儂的時候，什麼都敢聊，什麼未來都敢規劃。
今天說一起拍戲。
明天說一起開公司。
再聊兩天，孩子以後在哪兒上學，說不定都能順手定下來。
方羽可能只是吃完夜宵，隨口吹了個牛。
結果眼前這位國民女神，居然真準備空出半年等他！
「他大概率就是隨口跟你開個玩笑，逗你開心。」
洪姐嘆了口氣，繼續勸道：
「你別真把它當成一個成熟項目來規劃。」
「這種事，故事構思是一回事，真正落地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是開玩笑。」
劉一菲坐直身體，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他是認真的。」
「題材、世界觀、故事脈絡，他都已經想好了。」
洪姐依然沒有鬆口。
「有故事構思，不等於能形成劇本。」
「退一步說，就算劇本真的寫出來了，導演、投資、製作班底、發行渠道，這些都不是小事。」
「你不能因為……」
她的話還沒說完，劉一菲忽然補了一句。
「而且，他這周末就要去象山了。」
洪姐一頓。
「去象山幹什麼？」
「進組。」
劉一菲端起溫水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
「賀錚導演的武俠片。」
「方羽去客串一個角色。」
洪姐不說話了。
賀錚？
國內武俠片第一名導，賀錚？
他那部新電影在象山拍了大半年，圈內幾乎無人不知。
領銜主演是三料影帝，女主角也是實打實的影后。
製作成本四個億，宣發另算。
多少一線男演員托關係、遞人情，想往裡面塞一個露臉的角色，都沒能擠進去。
現在電影馬上殺青。
賀錚卻臨時給方羽加了一個角色？
洪姐靠在沙發上，目光變了幾次。
如果方羽只是在家裡口嗨，那確實叫畫大餅。
可他已經拿到了賀錚劇組的入場券，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洪姐低頭看著平板上那片空白檔期。
手指停了很久。
最終，這位在圈內以強勢和精明著稱的金牌經紀人，什麼都沒再說。
她默默按滅平板屏幕，起身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