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停在眾人面前，環視一圈，抬手拿下嘴裡的木籤，清了清嗓子。
「咳咳。」
「我知道，大家擱這兒苦練了三天，心裡多少有點想法。」
小彭手指一緊。
小劉也趕緊看了眼趙鐵干。
方羽繼續道：
「你們是不是都在琢磨，方羽這個純靠臉吃飯的偶像派，全劇顏值擔當，憑啥天天窩在風扇底下啃冰棍？」
「他一招不練，難道真打算靠一張帥臉，把整部戲的收視率拉起來？」
話音剛落，小彭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絕對沒有！」
小劉也連忙接話：
「方老師天天準時坐鎮，那是咱們劇組的定海神針！我們敬佩還來不及呢！」
這話說得求生欲十足。
方羽卻沒接茬。
他忽然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兵器架的方向輕輕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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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來！」
？？？
眾人齊齊懵了。
趙鐵干倒是默契得很，隨手抄起兵器架上的訓練鋼劍，手腕一甩。
「接著！」
長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方羽而去。
方羽連頭都沒回。
「啪！」
劍柄落入掌心。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鏘！」
清越的金屬聲在攝影棚里盪開。
方羽腳下那雙人字拖，連位置都沒挪。
長劍已經遞出。
沒有蓄力，也沒有擺什麼花架子。
刺、挑、掃、挽！
一套動作順著手腕自然鋪開，劍尖擦過身前，帶起短促的破風聲。
收招時，方羽手腕一扣，劍身貼著小臂迴轉，最後停在半空。
訓練場徹底沒聲了。
小彭和小劉看得眼睛都直了。
合著他們剛才瞎操心半天，小丑竟是自己？
人家這水平，還練個錘子！
方羽挽了個劍花收勢，把訓練劍遞迴趙鐵干，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其實吧，作為編劇，這三天我坐在那裡，真就是光顧著吃冰棍嗎？」
眾人下意識看向西北角。
帆布椅還在。
旁邊的泡沫保溫箱裡，冰棍木籤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方羽輕咳一聲。
「那必須不能夠。」
「我是在觀察你們每個人的動作邏輯。」
小彭和小劉面面相覷，表情極其複雜。
啊？
這裡面還有他們沒看懂的東西？
方羽說得很認真：
「重心放在哪兒，出招習慣是什麼，動作接鏡頭的時候會不會穿幫，還有上了威亞之後，手腳能不能跟上腦子。」
「這些核心邏輯沒看明白，光在場上瞎掄，練一個月也頂多是動作熟練，人物根本活不過來。」
方羽走到小彭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鈺是南詔親衛隊的人，背負著守護皇室血脈的使命。」
「他的劍不能像江湖遊俠一樣飄，也不能像莽夫一樣只拼力氣。」
「要穩，要准，還得收得住。」
方羽看向小彭手裡的劍。
「每一劍，都得像是在護人，不是在砍人。」
他說著，抬手調整了一下小彭的握劍姿勢，又順手示範了一遍。
劍鋒沒有多餘晃動。
動作不快，卻很沉。
那股克制、穩重的感覺，立刻出來了。
小彭連連點頭，眼睛都亮了。
「懂了，方老師！我全懂了！」
「來，按這個勁頭再走一遍。」
小彭深吸一口氣，重新出劍。
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穩了許多。
方羽點點頭。
「有點意思了，保持住。」
接下來，他又挨個糾正了幾個人的動作。
有人重心太高，有人出招太滿，還有人收劍時習慣性抬肩。
這些問題，方羽三兩句話就點了出來。
趙鐵干站在旁邊，神色也慢慢認真起來。
這小子不只是自己能打，還懂怎麼教人！
更重要的是，他懂角色。
這絕對是單純的武術底子替代不了的東西！
一圈巡視完，方羽終於溜達向了劉一菲。
劉一菲單手按著道具長劍，美眸警惕地盯著他，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一句話：你少來忽悠我。
「我剛才的套路練得很順。」
她先發制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而且我的戲裡基本不怎麼用劍。」
方羽在她面前兩步站定。
「劉老師，你的重點確實不在劍。」
「趙靈兒是女媧後人，身懷上古靈力。她施法的時候，關鍵是捏訣的神韻。」
「那你想怎麼教？」
「先走一遍，我看看。」
劉一菲瞥了他一眼，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迅速換了兩個指訣。
手指纖細，動作也很漂亮。
但指尖繃得太緊，手腕同樣有些僵。
方羽當場指出問題：
「看見沒？就是這裡。」
「你這不是在施仙術，倒像是在打手語。」
劉一菲：「……」
她還沒來得及回嘴，方羽腳下一滑，已經繞到了她身後。
下一秒，雙臂從她身後環過，溫熱的掌心直接覆上了她的手背。
劉一菲身體微微一僵。
「來，你得這樣——」
「方羽。」
她咬著牙喊了一聲。
方羽一本正經。
「劉老師，工作時間，請稱呼我的職務。」
劉一菲側過臉。
「什麼職務？」
「副武指啊。」
劉一菲目光一偏，難以置信地看向趙鐵干。
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趙鐵干沉默了兩秒，隨後十分鄭重地點頭。
「對，沒錯，剛任命的。」
劉一菲：「……」
這就是傳說中內娛的潛規則嗎？
自己入行這麼多年都沒遇到過！
結果跑來跟親男友拍戲，倒給體驗上了？
方羽順勢往下接：
「聽見沒？劉老師，配合劇組工作是演員的基本職業操守。」
「別仗著自己腕兒大，就在片場耍大牌啊。」
不遠處，小彭和小劉默契地轉過身，面朝水泥牆，瘋狂對著空氣出劍。
安藝軒低頭盯著手裡的長鞭，像是突然發現鞭柄上刻著絕世秘籍。
趙鐵干則背過身，仰頭研究起攝影棚頂上的鋼結構梁架。
整個訓練場集體進入間歇性失明狀態。
方羽完全沒受影響。
他握著劉一菲的手腕，耐心調整角度。
「手腕放鬆，往下沉半寸。」
「對，別把力氣全堆在指尖。」
他帶著她的手臂從胸前引開，指尖微微彎曲，劃出一條柔和的弧線。
「感覺到了嗎？」
方羽低頭看著她泛紅的側臉，聲音也跟著放輕。
「神族的威嚴，不是手勁有多大，而是舉重若輕。」
「你不需要向別人證明自己有力量。」
「因為你本來就擁有力量。」
劉一菲沒有再反駁。
她順著方羽的動作重新做了一遍。
這一次，指訣流暢了許多。
指尖轉動之間，整個人的氣質也跟著變了。
剛才還是在練手勢。
現在，已經有了幾分趙靈兒施法時的神韻。
劉一菲認真感受片刻，低聲道：
「知道了。」
說完，她的手肘輕輕往後一頂。
「方副武指，教學任務完成了嗎？」
「可以放開了吧？」
方羽戀戀不捨的鬆了手，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孺子可教，明天同一時間，為師繼續給你開小灶。」
他故意拖長聲音。
「別的女演員，可沒有這個待遇哦。」
劉一菲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倒是敢。」
她抬起手，朝方羽比了個剪刀手。
「直接讓你喜提銀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