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媒體朋友們也拍得差不多了！」
賀錚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扯著嗓子開始清場。
「吉時馬上就到，準備掀紅布！」
工作人員立刻拉起警戒線，將還在瘋狂拍照的娛記擋到三米之外。
北半場空地上，兩台主攝影機已經架好。
黑沉沉的機身被兩塊大紅綢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底下的滑輪和三腳架。
賀錚把手裡的搪瓷茶缸交給助理，順手整了整衣領。
「周總，方老師，一菲，都過來站位！」
周遠山笑呵呵地撣了撣西褲上的浮灰，先走到第一台攝影機旁邊。
「方老弟，剛才這齣單人采青，算是把咱們組的精氣神徹底抖出來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紅綢。
「這第一把，你必須抓大頭。」
方羽剛擦乾脖子上的汗，聞言連忙擺手。
「周總，您可別折煞我。」
「我就是個底層打工仔，哪能搶您和賀導的C位啊？」
「你小子少廢話。」
賀錚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拽到了正中間。
「讓你站你就站，哪兒來的那麼多客氣話？」
方羽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認命。
「行吧，既然導演和資方都這麼硬性要求了……」
他挺了挺胸，十分勉強地嘆了口氣。
「那我就勉為其難，代表一下咱們劇組的最高顏值吧。」
賀錚：「……」
周遠山：「……」
這小子但凡謙虛超過三秒，都算他輸。
劉一菲抿嘴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方羽身邊，伸手搭住紅綢邊緣。
青煙緩緩升起，空氣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賀錚收起笑容，雙手持香，帶著眾人向前躬身。
「一拜天地開闔，風調雨順！」
眾人齊齊一拜。
「二拜四方神明，諸邪退散！」
第二拜落下。
「三拜梨園祖師，開機大吉！」
第三拜結束，四炷高香穩穩插進沉香木案上的銅爐。
賀錚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紅綢一角。
周遠山、方羽和劉一菲同時握住綢帶。
「三！」
「二！」
「一！」
「起！」
刺啦——
大紅綢布順著機身滑落。
兩台擦得鋥亮的頂級電影攝影機，正式亮相。
賀錚握緊拳頭，扯著嗓子大喊：
「《仙劍奇俠傳》，開機大吉！」
「開機大吉！」
幾百號人同時振臂歡呼。
砰砰砰！
兩側禮花筒接連炸響，金色和紅色的亮片漫天飛舞，落在眾人的肩頭和發梢。
現場氣氛瞬間拉滿。
「快快快，所有演職人員往前站，拍大合影！」
攝影助理舉著大喇叭喊了起來。
安藝軒、小彭等人趕緊從後排擠到前面。
水墨屏風前，很快站滿了五六排人。
賀錚和周遠山坐在第一排中央。
方羽和劉一菲並肩站在兩位大佬身後。
攝影師蹲在最前面，舉起手臂。
「來，聽我口令！」
「一、二、三——」
「仙劍必爆！」
「必爆！」
咔嚓一聲。
合影定格。
開機儀式順利結束。
圍欄外的媒體記者被宣傳人員客客氣氣地帶去領紅包和茶歇，原本喧鬧的廣場終於安靜下來。
看熱鬧的人散了。
真正的拍攝，才剛剛開始。
賀錚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
剛才還是和和氣氣的開機導演，轉眼間已經切回了片場總指揮。
「各部門注意！」
「收攏器材，十分鐘後轉場三號攝影棚！」
「場務先過去清場，燈光組把主光位打好，服裝化妝抓緊給主演換裝！」
一道道指令迅速落下。
龐大的劇組機器，重新運轉起來。
周遠山端著茶杯走到賀錚身邊，挑了挑眉。
「老賀，第一鏡怎麼安排？」
「這可是開機第一場，馬虎不得。」
影視圈有個規矩。
開機第一天，不會先拍生離死別的虐心戲，更不會一上來就拍高難度武戲。
第一鏡講究的，就是一個彩頭。
戲要輕快，寓意要吉利，演員狀態也得順。
最好一條過。
要是第一場戲就連續卡上十幾次，整組人的士氣都得往下掉。
賀錚把劇本捲成筒，在手心輕輕敲了兩下。
「放心吧，這場戲是我和方羽親自挑的。」
「水月宮丹房求藥，少男少女躲進柜子里互生情愫。」
周遠山聽完，頓時拍掌大笑。
「這敢情好！」
「戲裡戲外都是真情侶，這種互動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看啊，這波開門紅穩了。」
賀錚也笑了。
「那就借周總吉言。」
……
半小時後。
三號攝影棚內。
水月宮丹房的布景已經搭好。
雕花木架上擺滿青瓷藥罐，牆邊懸著幾幅泛黃的藥方。
正中央，一尊青銅鏤空熏丹爐緩緩吐出白煙。
整個丹房古色古香。
方羽和劉一菲換好戲服，並肩走進片場。
方羽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市井短褐，長發半扎，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劉一菲則換上了一襲嫩青色水袖羅裙，青絲挽成雙髻。
兩人站在一處，還沒開拍，氛圍感已經拉滿。
賀錚坐在監視器前，低頭確認了一遍機位。
隨後，他拿起對講機。
「全場安靜！」
「各部門就位！」
片場的聲音迅速壓了下去。
燈光、攝影、收音全部準備完畢。
場記上前，舉起打板。
「《仙劍奇俠傳》第一場，一鏡一次！」
「啪！」
場記板清脆落下。
賀錚盯著監視器，喊道：
「三、二、一——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