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場記板清脆落下。
鏡頭緩緩推進。
「來！」
劉一菲飾演的趙靈兒一把攥住方羽的手腕，像只歡快的小鹿，拉著他一頭扎進水月宮丹房。
她眉眼彎彎，笑得乾淨明亮。
被拽著的方羽腳步微亂，眼神四處亂瞟。
一個餘杭鎮窮小子初登仙島的那股子沒見過世面的新鮮感，簡直要從臉上溢出來。
一進丹房，趙靈兒鬆開手，躡手躡腳跑到博古架前翻找。
方羽則仰著下巴，好奇打量頭頂的八卦懸樑。
一邊看，一邊後退。
「咚！」
後腰結結實實磕在鏤空熏丹爐上。
爐身晃蕩，青煙四散。
劉一菲立刻回頭，眼神關切：「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方羽揉著後腰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湊到爐子前左看右看。
「它沒壞吧？」
一句話，市井小子的窮酸機靈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監視器後，賀錚眼睛一亮，拿胳膊肘捅了捅副導演。
「看見沒？這微表情絕了。」
副導演直點頭：「這哪像第一次挑大樑？好多老演員演這種戲，也只會瞪眼。」
鏡頭拉近。
趙靈兒在朱紅漆櫃裡翻找片刻，拉開一處暗格。
「找到了！」
她捧出一個雕花檀木匣，笑盈盈湊到方羽跟前。
「有了它，嬸嬸的病馬上就能好！」
方羽接過木匣，掀開一條縫，好奇的往裡瞅。
「什麼藥這麼神？」
趙靈兒滿臉認真：「這是紫金丹，能醫百病，解百毒。」
方羽還想追問，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靈兒？你在裡面嗎？」
趙靈兒小臉一白，趕緊合上匣子：「糟了，姥姥回來了！」
她一把拽過方羽的胳膊，連推帶拉把他塞進旁邊的衣櫃。
兩人一前一後跌了進去。
櫃門「砰」地關嚴實。
門外，飾演姥姥的老戲骨踏進丹房。
「靈兒，姥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丹房重地，不能亂闖。」
「這次，姥姥真要罰你了！」
柜子里又暗又窄。
青綠色的道具冷光透過縫隙，映在兩人臉上。
方羽和劉一菲幾乎是臉貼臉，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現實中，這對真情侶早就抱過親過。
可此刻被架在鏡頭前，擠在這麼個逼仄的木櫃裡，那股子熟稔中，反倒平添了幾分讓人心跳加速的曖昧推拉感。
方羽心跳悄悄快了一拍。
他按照劇本要求，喉結上下滾了滾。
「咕咚。」
劉一菲沒低頭，反而直勾勾盯著他的喉結。
方羽被盯得渾身發毛，壓低嗓音問：「你幹嘛老看著我？」
趙靈兒沒搭腔。
她慢慢抬起右手，伸出纖細的食指，好奇地戳在方羽的喉結上。
方羽眼睛瞬間瞪圓，整個人當場僵住。
「你幹嘛？」
趙靈兒收回手，低頭摸了摸自己平滑的脖頸，歪著腦袋滿臉純真。
「靈兒脖子上，怎麼沒有這個硬邦邦的東西？」
方羽深吸一口氣，語氣危險：「你知不知道，這叫挑逗？」
「挑逗？」
趙靈兒眨巴著大眼睛。
這新鮮詞像是一下子打開了她的新世界大門。
下一秒，她不但沒收斂，反而再次伸出指尖，在方羽喉結上輕輕刮拉了一下。
「這就叫挑逗嗎？」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方羽。
「那會怎樣啊？」
監視器前。
賀錚和周遠山大氣都不敢喘。
這狀態太對了！
明明是現實中的真情侶，劉一菲卻硬生生演出了不諳世事少女的那種天然撩。
方羽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我會做壞事的。」
說完，他慢慢向前探頭。
探到一半，像是有幾分少年人的克制與猶豫，最終閉上眼，飛快在劉一菲白嫩的臉頰上「啵」了一口。
然後，他挑眉得瑟：「怎麼樣？怕不怕？」
趙靈兒摸了摸被親的臉頰。
不僅沒害羞躲開，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種該死的勝負欲。
「這就叫壞事嗎？」
「我也會啊！」
下一秒，她仰起精緻的小臉，在方羽左臉上吧唧一口回敬了過去。
溫軟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羽整個人直接卡住。
趙靈兒學著他剛才的語氣，俏皮地眨眨眼：「怎麼樣？你怕不怕？」
方羽喉結重重一滾，屬於男人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
「那我可告訴你，我還有更壞、更過分的事沒使出來呢！」
趙靈兒非但不躲，反而又貼近了半寸，呵氣如蘭：「什麼更壞的事啊？」
「靈兒能不能知道？」
方羽沒吭聲，抬起手，慢慢湊近她。
木櫃裡徹底安靜。
兩人的呼吸完全交織在一起。
那股子拉絲的曖昧感，簡直要溢出監視器的屏幕，公費戀愛算是被這倆人玩明白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嘩啦！」
櫃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拉開。
刺眼的光瞬間灌入。
姥姥站在門外，滿臉怒容：「好大的膽子！竟敢……」
話音未落，她看清櫃裡方羽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老太太盯著那張劍眉星目的臉，怒氣瞬間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與極致的狂喜。
下一秒。
「噗通！」
老戲骨一把撩起長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恩公！」
「老身終於……終於等到您回來了！」
「卡！」
賀錚的聲音從對講機里興奮炸響。
「完美！過了！」
「情緒簡直嚴絲合縫！道具組馬上轉場，準備臥房內景！」
……
不多時，二號臥房內景搭建完畢。
斑駁的竹簾後，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水墨畫像。
畫中人劍眉星目，負手立於飛劍之上，眉宇間滿是傲視天地的凌厲英氣。
這張臉，和方羽幾乎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攝像機沿軌道平穩滑過。
場記再次舉起打板：「《仙劍奇俠傳》第一場，二鏡一次！」
「啪！」
清脆的打板聲再次落下。
姥姥站在畫像旁，神情鄭重。
她開始講述當年那個御劍而來、救下她們的恩公。
趙靈兒站在一旁，痴痴望著畫像：「逍遙哥哥，當年臨別時，你送了靈兒一顆蒲公英的種子。」
「你說過的，只要蒲公英開花，你就會回來看靈兒！」
方羽飾演的李逍遙沉默片刻，還是撓著頭道出了大實話。
他可是頭一回來這島。
十年前自己還是個小屁孩，怎麼可能是畫像上這牛逼轟轟的大俠？
姥姥聽完，眼底的渾濁慢慢沉澱。
她像是想到了某種跨越十年、甚至跨越因果的可能，緩緩閉上了眼睛。
趙靈兒卻拼命搖頭：「不會的。」
她深深望向方羽，語氣斬釘截鐵：「靈兒絕不會認錯逍遙哥哥！」
說著，她伸出微涼的小手，一把握緊方羽的掌心。
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就往門外跑：「你跟我來看！」
「種子早就種下了！」
「你親眼看見後，一定會全都想起來的！」
兩道身影十指緊扣，一路跑出房門。
「卡！」
賀錚從導演椅上彈起來，抄起大喇叭喊：
「好！」
「保一條，還是直接過？」
周遠山轉過頭，笑呵呵地看著他。
賀錚盯著監視器里反覆回放的定格畫面，目光落在那兩張靈氣逼人的臉上，嘴角簡直要咧到耳根。
「直接過！」
他一拍桌子，霸氣拍板：
「第一鏡一條過，開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