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床上,趙靈兒和李逍遙肩挨著肩坐著。
滿屋紅彤彤的,燭影輕輕晃著。
靈兒兩隻手緊張的交疊在膝蓋上,李逍遙把手搭在床沿,手指無意識的摳著床單。
安靜了幾秒,靈兒轉過頭。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全是茫然和不解。
「逍遙哥哥……姥姥非逼著咱們洞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李逍遙身子一僵,眼神開始四處亂飄。
「洞、洞房啊……」
他磕磕巴巴的解釋:
「洞房就是……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壞事。」
趙靈兒歪著腦袋,身子又往他跟前湊了半分。
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抬起,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眼底全是天真無邪:
「就是這個嗎?」
李逍遙慌忙別開視線,根本不敢跟那雙眼睛對視:
「不、不是。」
「是比這個……還要壞得多的事!」
話音剛落,他突然轉身,雙手直奔靈兒腰間。
「就是這個!」
十指翻飛,李逍遙在她腰間軟肉上撓了起來。
這一招來得太突然,靈兒毫無防備。
「哎呀!」
她驚呼一聲,笑得整個人直往後躲。
「好癢呀!逍遙哥哥,你快放開我!」
李逍遙不但沒停手,反而乘勝追擊繼續撓。
「怎麼樣?怕不怕?」
靈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頭頂的銀冠跟著嘩啦啦作響。
「怕!怕了怕了!」
嘴上喊著求饒,手裡可半點沒閒著。
靈兒反手一把揪住李逍遙的衣襟,學著他的路數,朝他肋骨處撓了過去。
「我也讓你嘗嘗厲害!」
狹窄的床榻上,少年少女推搡嬉鬧,重心徹底失衡。
撲通一聲悶響。
兩人齊齊跌進鬆軟的大紅喜床上。
動作自然得壓根不帶半點表演痕跡。
就像現實里,他們在公寓沙發上打鬧過無數次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穿著明艷的古裝婚服,倒在了一張布置華麗的喜床上。
靈兒還沒停手,不依不饒的繼續撓著李逍遙的肋下。
李逍遙被撓得渾身發軟,連連拍打床鋪告饒:
「不行了不行了,停手!好癢啊!」
嬉笑聲戛然而止。
靈兒的手忽然頓住。
李逍遙的討饒聲也跟著斷了。
大紅色的幔帳輕輕晃動。
兩人保持著一上一下的姿勢,突然都定格了。
呼吸交纏,鼻尖相抵。
近到連彼此睫毛的輕顫,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場一下安靜下來。
監視器後,賀錚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圍觀的幾十號人全把脖子伸得老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鏡頭前,李逍遙緊緊盯著身下那張白玉微瑕的絕美臉龐。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掉頭頂的新郎官軟帽,隨手甩在枕邊。
靈兒眼底泛起一層細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輕顫。
「你……要幹嘛?」
李逍遙垂下眼帘,嗓音壓得極低。
「我現在就告訴你,最壞的事情是什麼。」
說完,他一把扯過旁邊厚實的錦被。
手腕用力一揚。
大紅錦被帶起一陣輕風,隨後嚴嚴實實的把兩人的身影整個罩了進去!
棚里的暖橘色燈光一下被擋在外面。
被窩裡,只剩下一片昏暗又溫熱的狹小空間。
按原本的動作設計,接下來只要在被子裡翻滾幾下,製造點大動靜,就算完成這場戲了。
畢竟鏡頭只拍外面的被子,根本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
可劉一菲還沒來得及動彈,方羽整個人已經結結實實的壓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她腦袋兩側,憑著感覺湊了上去。
雙唇相貼。
劉一菲整個人一下僵住,眼睛驀然睜大。
剛才對戲的時候壓根沒提這一出!
方羽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外面可是站著大幾十號人啊!
哪怕大家什麼都看不見,可在眾目睽睽之下躲被窩裡接吻,這刺激程度也直接拉滿了。
劉一菲腦子裡一下亂成了一鍋粥。
唇上的溫度真實又清晰。
那點最初的羞惱,很快就被另一種洶湧的情緒壓了過去。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嘴唇微張,正準備順著這股曖昧氣氛回應一下。
然而,方羽卻跟個偷糖成功的熊孩子似的,一觸即分,根本沒給她半點反應的機會!
隨後,這貨開始嚴格遵守劇本,在被子裡拼命製造動靜。
手肘亂頂,大長腿胡亂撲騰。
原本平靜的大紅錦被,立刻劇烈起伏起來。
從外頭看過去,那動靜叫一個翻江倒海,激烈得叫人血脈僨張。
一號機慢慢拉遠,將整張喜床和劇烈晃動的錦被完整收進畫面。
「咔!」
賀錚嗷的一嗓子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完美!這情緒太到位了!」
「這一段直接過!」
話音剛落,大紅錦被忽然被掀開一道縫。
方羽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毛,神清氣爽的從裡頭鑽了出來。
然而喜床上,卻遲遲不見新娘子的半點影子。
只剩下一團隆起的大被子。
劉一菲縮在被窩裡,整張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看不見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絕對已經羞到沒法見人了。
這要是現在鑽出去,片場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精,肯定能看出貓膩。
於是她乾脆拽緊被角,繼續在裡面原地裝鴕鳥。
片場眾人看著「新郎官神清氣爽,新娘子死活不肯出被窩」的詭異畫面,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大家紛紛擠眉弄眼,眼神里全是八卦。
方羽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大咧咧的拍了拍被子,順手理正了長袍衣襟,清了清嗓門:
「那什麼,大伙兒都別瞅了啊。」
「劉老師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沒拍過這種大被蒙頭的戲。」
「剛才擱裡頭捂著有點尷尬,現在正躲被窩裡做心理建設呢。」
說著,他揚手招呼燈光師。
「那邊的哥們兒,把大燈往天花板上掃掃,給咱們天仙留點私人空間,到底懂不懂藝人心理輔導啊?」
全場眾人連連點頭,臉上的姨母笑壓都壓不住: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們受過專業訓練,無論多好笑都不會笑。
就在滿場喜氣洋洋,準備收工的當口。
監視器旁戴著耳機的錄音師,突然小聲道:
「等會兒!」
他滿臉狐疑的皺起眉頭。
「剛才怎麼錄進去了一陣——吧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