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前,水月宮內殿的側廂房。
紅燭燃盡,晨光透過窗紙,正好打在滿室的紅幔上。
剛才還在遮陽棚下鬥嘴互掐的兩個人,這會兒已經徹底進入狀態,活脫脫一對剛入洞房的新婚小兩口。
劉一菲換了身雪白的中衣,端坐在銅鏡前,拿著木梳一下下理著長發。
眉眼間那股初為人婦的嬌羞感拿捏得死死的,偏偏動作里還透著靈動俏皮。
「吱呀——」
方羽推門進來,腳步放得極輕,順勢坐到了她身邊。
他單手托腮,嘴角噙著笑,盯著鏡子裡的少女。
平時那股混不吝的痞氣蕩然無存,眼神里全是少年人清澈又藏不住的溫柔。
鏡子裡,兩人的視線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
沒有多餘的肢體接觸,光靠這一個拉絲的對視,荷爾蒙和曖昧感就已經直接拉爆。
監視器後,賀錚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點響動壞了這神級拉扯。
突然,方羽湊近了半寸,低頭在劉一菲光潔的側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劉一菲耳根瞬間泛紅,卻沒有躲。
她攤開白嫩的掌心,遞到對方面前。
「逍遙哥哥,把手給我。」
方羽聽話地把右手搭了上去,兩人的掌心貼在一起。
片刻後,劉一菲鬆開手。
方羽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努力裝出一副「臥槽我看見特效了」的表情。
後期這地方得加個「靈」字,現在全靠無實物表演。
「啊?這?」
劉一菲笑盈盈地看著他:「只有你真的愛我,這個『靈』字才會出現在你手心裡。」
方羽翻了翻手掌:「那要是我不愛你了,它就沒了?」
「嗯,你要是不愛我了,它就會消失。」
劉一菲認真點頭。
方羽忍不住笑了:「你這小精靈,花樣還挺多。」
可下一秒,劉一菲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雙常年幹活、略顯粗糙的大手。
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反握住他的手指,眼底滿是心疼。
「逍遙哥哥,你以前的日子……一定過得很苦吧?」
方羽明顯怔了一下。
隨後,兩個人一言我一語,說起了各自過去的生活,還有對未來的許諾。
最後,兩人伸出小拇指,認真地拉了個鉤。
「咔!」
賀錚坐在監視器後,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舉起大喇叭就喊:
「好!過了!完美!!」
然而,雖然一遍過大家都很爽。
但鏡頭外的劇組人員,卻也快被這股子戀愛酸臭味給醃入味了。
有人捂著胸口,有人默默轉身背對片場。
甚至有場務小聲嗶嗶:
「我滴個乖乖,這狗糧管飽啊!」
「誰說不是呢,「再拍兩場,我得申請工傷!」
……
又是忙活了半天,拍了幾段外景戲。
上午的拍攝正式宣告結束。
「方羽!你把手機交出來!」
前一秒還溫柔得像水的趙靈兒,下一秒直接切回了劉一菲。
她連戲服都沒顧上整理,一把薅住方羽的手腕,另一隻手直奔他的褲兜掏去。
方羽反應快得離譜,捂著口袋拔腿就溜。
「幹嘛幹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廣眾之下你劫色就算了,還劫財啊!」
劉一菲提著繁複的裙擺,氣勢洶洶地滿場追殺。
「你少給我裝蒜!」
「趕緊把手機拿出來,當著我的面把它給刪掉!」
「沒門兒!」
方羽一邊繞著攝像軌道跑,一邊把手機護得嚴嚴實實。
幾十號準備領盒飯的劇組工作人員,全都看傻了眼。
大伙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八卦。
「啥情況?方老師手機里到底藏啥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廢話,沒聽劉老師讓他把她刪了嗎?」
「臥槽,不是吧?方老師這麼勇?都有神仙姐姐這樣的正牌女友了,還在外面亂搞?」
「你看劉老師臉都氣紅了,這要是真出事,《仙劍》明天不得當場塌房啊?」
一幫人蹲在角落裡瘋狂腦補,短短几分鐘,已經腦補出了一部八十集的狗血大戲。
……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裡,《仙劍》劇組徹底掛上了高速擋。
男女主本就是真情侶,戲裡的曖昧推拉根本不需要演,只要站一塊兒,鏡頭自己都會找糖吃。
拍攝進度快得簡直像開了掛。
不管多複雜的動作戲,方羽都不用替身,甚至還能順便客串半個武指,帶著一幫演員摳動作細節。
下了戲,就日常跟劉一菲鬥智鬥勇。
整個劇組每天雞飛狗跳,偏偏氣氛又好得離奇。
一晃眼,江南的梅雨季熬過去了,天氣熱得像一口倒扣下來的大蒸鍋。
傍晚六點,收工的大喇叭總算響起。
劇組上下集體長舒了一口氣。
方羽剛扯開戲服領口準備透口氣,助理小王就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他身後還吭哧吭哧拖著一輛摺疊平板車。
車上綁著一個長寬足有半米的大號瓦楞紙箱。
黃色的防水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羽哥,您的快遞!」
小王把車推到休息區,擦了把汗喘著粗氣:
「剛從鎮上物流點拉回來。」
方羽一愣。
他湊過去,目光掃過快遞單。
寄件人:趙桂芳。
寄件地址:漠河市靠山屯。
方羽的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我去,我媽給寄東西了?」
他拍了拍結實的箱子,滿臉得意。
「不容易啊,趙女士總算想起外頭還有個受苦受累的親兒子了。」
「小王,謝了啊!改天請你喝冰闊樂!」
助理這邊剛走。
剛一轉身,方羽就看見劉一菲已經卸完了妝,換了身寬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溜達了過來。
「天仙姐姐,來得正好!」
方羽一嗓子把她喊住。
劉一菲回過頭,順著他的視線盯著那個「炸藥包」紙箱。
「幹嘛?」
「過來搭把手。」
方羽沖她招招手,臉上寫滿了故弄玄虛的神秘。
「咱媽空投好東西來了。」
這一聲「咱媽」喊得那叫一個順口自然。
劉一菲耳根子微微一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抵不住該死的好奇心,湊了過來。
「阿姨寄的?」
她圍著紙箱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箱體。
「這麼大個頭,不會是半扇豬吧?」
「想啥呢?這大夏天的,寄半扇豬過來不得臭了?」
方羽搓了搓手,滿眼放光。
「我老媽出手,絕對是非同凡響的東北重器!」
「說不定是剛挖的百年老山參啥的,剛好給方夫人補補氣血。」
劉一菲被他這麼一通忽悠,期待值也瞬間拉滿。
之前在靠山屯過年的時候,趙桂芳對她的好那可是實打實的,簡直比親閨女還親。
方羽掏出一把鑰匙,當做裁紙刀。
「準備好見證奇蹟了嗎?」
他揚了揚手裡的鑰匙,沖劉一菲挑了挑眉。
劉一菲直接盤腿坐在旁邊的摺疊沙發上,雙手托著下巴,大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刺啦——」
鑰匙尖扎開黃色膠帶,發出一道清脆的撕裂聲。
方羽挑斷封口,掀開紙箱的兩片頂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