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亨在電話里以最嚴厲的語氣,對著副官下命令。
「傳我命令,從今天起,任何人,不許碰毒品。誰碰,我親手斃了誰。」
羅飛瞬移回到家時,午後的陽光正透過窗欞斜斜地灑進客廳,家裡一片靜謐。
父母房間的門緊閉著,隱約能聽到父親均勻的鼾聲,顯然還在酣睡中。
他走進客廳,一屁股坐進按摩椅。
柔軟的皮質座椅立刻將他包裹住,啟動開關後,細膩的揉捏手法從肩頸蔓延到腰背,溫熱的暖流順著脊椎緩緩滲透,小腿處的氣囊有節奏地擠壓著肌肉,從肩膀到腳底都被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舒服地閉起眼睛。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院子裡那幾棵月季的香味順著風飄進來,淡淡的。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正準備借著這難得的愜意小眯一會兒,放在扶手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羅飛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看了一眼,是蘇晚晴的電話。
「羅飛,施工隊已經到了村口,我這邊走不開,麻煩你去接一下唄?方案我之前已經跟他們交代清楚了,你帶他們去現場看看就行。」
羅飛說:「行,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從按摩椅上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建活動中心是村裡的大事,得先跟村長打聲招呼,於是徑直往村長家走去。
羅有福此刻正在院子裡修理一把鋤頭,鋤頭的木柄鬆了,他往縫隙里塞了塊木楔子,正用錘子「梆梆」地敲著。
木楔子漸漸沒入縫隙,將鬆動的木柄牢牢固定住。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笑著問道:「小飛,咋過來了?」
羅飛把施工隊到了的事跟他一說,他放下鋤頭,在褲子上擦了擦手,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我這就跟你去看看!」
說完便鎖上院門,跟著羅飛一起往村口走去。
施工隊來了兩輛車,一輛皮卡,一輛麵包車。
皮卡的後斗里裝滿了工具和材料,麵包車裡坐著五六個工人,他們穿著統一的工裝,胸口印著裝修公司的標誌。
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個兒男人從皮卡車上下來,他戴著黃色安全帽,手裡拿著一沓捲起來的圖紙,看到羅飛,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主動伸出手:「羅先生,又見面了!我是這次的施工領隊孫強。」
羅飛與他握了握手,然後側身介紹身旁的羅有福:「這是我們村的村長,你們叫他有福伯就行。以後施工方面有什麼需要村里協調的,比如水電供應、材料堆放場地之類的,直接找他就行,他對村裡的情況熟悉。」
孫領隊趕緊又和羅有福握了手,臉上堆著笑容:「有福伯您好,以後還請您多費心!」
孫領隊又和羅有福握了手,態度顯得十分客氣。
一行人來到一塊空地。
這塊地以前是個老曬穀場,後來沒人用了就荒在那兒,地里已經長滿了雜草。
羅飛之前已經和村長商量好,就用這塊地來建活動中心。
孫領隊打開圖紙,攤在皮卡的車頭上。
羅飛湊近看了一眼,和蘇晚晴之前發給他的方案一致——一棟兩層小樓,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活動室和閱覽室,還有個挺大的院子,能擺下十幾桌酒席。
「羅先生,蘇總已經把方案跟我們詳細溝通過了,材料會採用和您新家相同的標準,都是環保材料,您儘管放心。」
孫領隊指著圖紙上的幾處,和羅飛確認了一些細節。
羅飛其實對這些不太懂,但圖紙他已經看了好幾遍,心裡大致有個數。
「行,就按這個方案來。後續若是有什麼問題你直接找村長,他會在盯著這邊。」
羅有福在一旁點點頭:「對,找我就行,我幾乎天天都在村里。」
幾個路過的村民見這邊挺熱鬧,便湊過來看熱鬧。
王嬸挎著個菜籃子,裡面裝著剛從地里摘的豆角,她探著頭看了看,問道:「這是要蓋啥呀?」
羅有福回答:「這是要蓋個活動中心,是小飛出錢給村里建的!以後大家空閒了,就有地方打牌下棋、跳廣場舞了;孩子們放假也有地方看書、做遊戲;村里辦酒席、搞文藝活動,也不用再擠在誰家院子裡了!」
王嬸「哎呀」一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轉頭看向羅飛,眼神就像看著自家有出息的親侄子,語氣里滿是讚嘆:「小飛,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還記得咱們村裡的老少爺們!」
旁邊的幾個村民也跟著七嘴八舌地稱讚起來。
「羅家這小子,真是有出息還不忘本啊!」
「就是,比那些出去掙了點錢就再也不回村的人強多了!」
「以後村裡的老人們也有個地方聚聚,打打牌,聊聊天,不用再天天在村口蹲牆根了,多好啊!」
羅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應該的,應該的。我從小在村里長大,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是應該的。」
他又和孫領隊確認了幾句,交代了一些細節,然後藉口「家裡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走的時候他跟羅有福說:「有福伯,後面麻煩您多盯著點,工地上人多手雜,麻煩您多盯著點安全問題,尤其是別讓村裡的孩子擅自進入工地玩耍。」
羅有福擺擺手:「去吧去吧,這兒有我呢。」
羅飛回到家時,父母已經起來了。
李秀蘭正坐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
羅衛東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等著她起來。
羅飛笑了笑,沒有打擾他們,徑直走到院子裡,掏出手機,撥通了楚月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羅飛?」
楚月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雜,能聽到人聲、廣播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羅飛問道:「到江城了?」
「到了。昨晚連夜帶隊過來的,現在正在熟悉周圍環境。」
羅飛頓了一下,問道:「你身邊有人嗎?」
楚月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稍等。」
羅飛聽到楚月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你們繼續,我回車上拿點東西」,
接著是腳步聲、開門聲、關門聲,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好了,我一個人在車裡。車窗是特製的,外面看不到也聽不到車裡面的情況。」
楚月的聲音清晰了許多,背景的嘈雜聲完全消失。
羅飛說:「你深呼吸,一會兒別激動。」
楚月愣了一下:「什麼?」
羅飛沒有解釋,意念一動。
下一秒,他已經坐在了楚月旁邊的座位上。
車裡空間不大,空調開著,吹出來的風涼颼颼的。
楚月穿著一件普通T恤,頭髮扎在腦後,臉上沒化妝容,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握著手機的手還舉在耳邊,身體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憑空出現在她旁邊的身影。
她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也沒吐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
羅飛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差點笑出聲,但還是忍住了,一本正經地說:「我說過了,讓你深呼吸。」
楚月滿眼震驚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很快,她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轉為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像是有無數個問題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你……怎麼……我……」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絲顫抖。
羅飛輕描淡寫地說:「瞬移而已,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上頭都知道的。」
楚月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她真的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放鬆下來。
「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震驚,還有一點點無奈。
羅飛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生孩子我不會。」
楚月被他這句一本正經的回答逗得白了他一眼,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