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六天，每日節奏相近卻又各有不同。
天剛蒙蒙亮，李秀蘭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是生火做飯，如今則換成了在院子裡練功。她的柔韌性不及年輕人，第二套動作中那個彎腰觸地的姿勢，她始終差那麼兩三厘米才能碰到地面。
她並不急躁，夠不著就反覆練習，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
到了第六天，她的整個手掌平平地按在地上，紋絲不動。
她抬起頭，額頭上布滿汗珠，臉上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羅衛東站在她身旁，嘴上說著「有什麼好得意的，我都碰地好幾天了」，但他自己的動作也未能盡善盡美，該收腹時肚子依舊挺著。
羅衛東練功比他妻子顯得更為被動，需要有人在旁監督。
若是羅飛不盯著，他便會偷懶，一個動作重複幾遍覺得差不多了就換下一個，實際上火候還差得遠。
李秀蘭在一旁看著，每當他動作變形，便會喊一聲「老羅，腰」。
羅衛東立刻將腰挺直，表情嚴肅，然而堅持不了幾秒又恢復原狀。
兩人就這麼一個提醒一個改正，雖有些吵吵鬧鬧，倒也沒有耽誤進度。
經過六天的練習，他們已基本掌握第二套動作的要領，接下來的重點是提升熟練度並加以鞏固。
楚月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到達，晚上七點準時離開。
她在練習第三套動作時常常遇到卡頓。
羅飛把每個動作拆解成七八個分解步驟，讓她逐個進行練習，等練熟後再將這些步驟串聯起來。
楚月的性格與李秀蘭不同，李秀蘭是那種「慢慢來總能學會」的從容，楚月則是那種「今天學不會我就不走了」的倔強。
有好幾次，她練到晚上快八點，天已完全黑透，仍在院子裡比劃。
羅飛不催促她，也不勸她休息，只是在屋檐下靜靜看著，偶爾提醒一句「手抬高」或者「呼吸慢了」。
第六天傍晚，楚月將第三套動作的前半部分連貫地做了出來，雖然尚不夠流暢，但每個動作之間的銜接已能順利接上。她收勢站穩的那一刻，看了一眼羅飛，羅飛點了點頭，她便露出了笑容。
羅飛這六天過得比誰都忙碌。
白天教楚月練功，順便監督父母，還要鑑定文物，到了晚上全家都入睡後，他還得繼續鑑定整理文物。
他擁有神級鑒寶技能，任何文物拿到眼前掃一眼，就能知曉其真偽、年代與來歷。
但面對一百多萬件文物，即便一秒鑑定一件，也需要一百多萬秒，換算成小時便是五百多個小時，即便他時刻都在鑑定文物，也得二十多天才能完成。
更何況鑑定一件文物並非只需一秒，有些複雜的字畫需要多看幾眼，有些拼接的假貨要從不同角度確認，有些經拙劣修補的瓷器則要判斷修補的程度。
這六天裡，他幾乎每晚都沒怎麼合眼，再加上白天的鑑定工作，總共也才鑑定了不到十萬件物品。
在這六天裡，羅飛每天一起床，都主動觸發系統。
第一天，選擇的是「一千部華為最新款旗艦手機」。
羅飛看著戒指里那一千個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紙盒，不禁愣了一下。
手機盒摞在一起，每一部都是頂配，都帶著原廠塑封，包裝盒上的手機圖案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羅飛想到國慶佳節即將來臨，柳溪村總共不到兩百戶人家。給每戶發一部後，還剩下好幾百部，這些剩餘的便作為福利發給公司員工。
第二天和第五天選的是現金轉帳，一筆五百萬，一筆一千萬。羅飛沒有在意，錢對他而言如今真的只是數字。
第三天，選擇的是「太陽能轉化技術」，轉化率可達百分之八十。
羅飛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自己留著暫無用處，交給國家才是最合適的。打算找個機會交給秦主任。
第四天，是十噸頂級貓山王榴槤。羅飛聞到那股味道時皺了皺眉。
他不太愛吃榴槤，但知道這東西價格不菲，喜歡吃的人視其為人間美味，不喜歡的人則聞著就想躲開。
國慶福利又多了一樣，屆時與手機一同發放，愛吃便吃，不愛吃也可以送人。
第六天早上，也就是今天，羅飛在陽光中睜開眼，腦子裡觸發系統。
【今日神級選擇觸發。】
選項隨即浮現。
【選項A：獲得「量子通訊器」十個。
無視距離限制，任何環境下均可實時通訊，無延遲，無干擾，不依賴基站或衛星。無限能源。體積小，重量輕，可隨身攜帶。】【選項B：獲得「頂配電腦」十台。i10級頂尖處理器、90級36g顯存顯卡、內存均為當前市場頂級配置，適合高強度的計算、渲染、遊戲等用途。】
羅飛選擇了A。
頂配電腦他隨時可以買到，而量子通訊器並非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無視距離、實時通訊、無限能源——這東西在龍國，無論是軍事、航天、深海勘探還是遠洋航行，所有需要遠程通信的領域都能派上用場，而且絕非「用得上」這麼簡單，而是具有顛覆性的意義。
【選項A獲得：量子通訊器十個。已存入宿主儲物戒指。每個通訊器已與宿主身份綁定，首次使用前需進行生物識別激活。】
羅飛從戒指里取出一個，它比手機小一圈，呈正方形，邊角圓潤，外殼是啞光黑色，正面沒有屏幕，只有一個小圓點，應該是指示燈，背面則有一個凹陷的指紋識別區。
拿在手裡很輕，仿佛握著一塊空心塑料，但摸上去的質感遠勝塑料，溫潤光滑，如同一塊被河水沖刷了許久的鵝卵石。
他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在背面的指紋識別區，通訊器亮了一下，那個小圓點從暗變綠，閃爍兩下後便熄滅了。
羅飛又從戒指里取出一個，激活後編號為002。他意念一動，下一秒便站在了月球上。
陽光直射在實驗艙的外殼上，銀白色的表面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那面大號的旗幟靜靜地掛在艙體外壁上，在灰白色的月球表面背景下格外醒目。
艙門關著，裡面的燈亮著，透過圓形的舷窗能看見人影在晃動。
羅飛走到艙門旁邊，敲了敲。
聲音透過艙門傳進去，艙內應該能聽見。
過了一會兒，艙門打開了，那位年紀最大的太空人穿著太空衣出現在門口。
他看見羅飛站在艙外，沒穿太空衣，也沒戴頭盔，就那樣站著，雙腳踩在月壤上，鞋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微笑，請羅飛進實驗艙，然後關上了艙門。
羅飛跟著他進入實驗艙，把手裡的量子通訊器遞過去，說道：「拿著。以後和地面聯繫，就用這個，隨時都能通話。」
太空人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個啞光黑的方塊，沒有按鍵，沒有屏幕，只有一個綠色的小圓點在閃爍。
他雖不明白其原理，但知道羅飛給的東西絕不會差。
他用大拇指按住指紋識別區，通訊器亮了一下，小圓點從暗變綠，閃爍兩下後，通訊器里傳出語音提示，是標準的龍國普通話：「量子通訊器已激活，編號002，當前信號正常，可隨時使用。」
太空人聽見了，他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變化，瞳孔微微放大。
羅飛說了句「我先回去了」，意念一動，便從艙內消失。
太空人靜立在原地，手中緊握著那個小巧的方塊，目光投向羅飛剛才站立的位置。
他低頭凝視了兩秒，隨即將通訊器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前的口袋，拉好拉鏈，轉身回到同事身旁匯報情況。
羅飛從月球返回後，並未回到柳溪村，而是徑直前往了京都的那間會議室。
會議室里沒有開燈，窗簾也緊緊閉合著，空氣中飄散著一縷淡淡的灰塵氣息。
他將剛激活的編號003的量子通訊器放在長桌正中間。
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了秦主任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秦主任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好了不少，不再那麼沙啞，但依舊帶著一絲疲憊。
「小羅，怎麼了？」
羅飛說：「我在京都那間會議室，桌上放著一個東西，是量子通訊器。我在月球上放了一個，太空人已經拿到了。以後你們跟月球聯絡，就用這個，不需要通過航天局的中繼衛星，也不用擔心太陽活動干擾信號，更不用等待信號延時——隨時都能聯繫上，你讓人過來取回去研究一下吧。」
秦主任沉默了。
「對。它還是無限能源，不用充電。這個你先使用著。」
羅飛掛了電話，意念一動，回到了柳溪村。手機里傳來小萬發來的聲音：「艦長，博物館主體結構已經完工。外立面裝飾同步完成，內部裝修預計今晚全部結束。展櫃已全部就位，恆溫恆濕系統調試完畢。所有施工設備已撤場，隔音膜已拆除。您可以隨時過來查看。」
羅飛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半。
楚月正在院子裡練功，李秀蘭在廚房裡忙碌，羅衛東則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曬太陽，眼睛半閉半睜。
他對楚月說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楚月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手勢。
羅飛意念一動，下一秒，便站在了龍海市的博物館前。
他仰起頭，注視著那棟建築，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