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的話音落下，大廳里的寂靜持續了幾秒。
他環視四周——一千多張面孔，一千種神情，然而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同一種期待：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沒有人再舉手提問，也沒有人再質疑外星艦隊是否前來援助。日本代表低著頭，凝視著面前的筆記本。
羅飛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聲音不大，卻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仿佛在每個人的心頭都敲了一記。
「會議繼續。剛才討論的藍星聯合政府事宜，各位都已舉手通過。接下來是第二件事——制定作戰方案。」
他稍作停頓。
大廳內，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有人從筆記本旁拿起鋼筆，緊緊攥在手心。
羅飛提到的是作戰方案，而非被動防禦，不是設法躲避，更不是準備談判。
「俗話說，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動進攻。面對遠比我們強大的敵人，如果一味縮在殼裡等待他們來敲，一旦外殼被打破，等待我們的便只有死路一條。」
「藍星現有的武器體系，在外星艦隊的能量護盾面前，幾乎和燒火棍沒什麼區別。我飛船上的粒子炮你們也見識過了，摧毀土衛十隻需一發。但卡爾達文明的艦隊擁有三十艘更為先進的飛船，要是僅靠我的飛船去硬拼，勝算幾乎為零。」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因此，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太空防禦系統。這不是依靠蘑菇彈或現有的雷射武器，而是運用飛船上的先進武器，例如粒子炮、雷射炮等。」
「我們需要召集全藍星最頂尖的科學家，讓他們學習相關技術並將這些武器製造出來，隨後部署在藍星近地軌道、小行星帶以及太陽系的各個戰略節點。」
「當卡爾達文明的艦隊抵達時，我們要利用他們對藍星的輕視和毫無防備，採取先發制人的策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並非依賴一兩件先進武器，而是依靠系統、數量、協同作戰，以及調動全藍星的工業能力，把能製造的武器全部造出來，能部署的位置全部部署到位。」
龍老微微頷首，幅度雖小，卻被身旁幾位大國代表清晰捕捉到了。
鷹醬國代表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頁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北熊國代表則靠在椅背上，雙臂環抱胸前，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羅飛。
秦主任坐在羅飛的旁邊，手中保溫杯的蓋子被他反覆旋開又合上。
羅飛話音剛落，他放下杯子，緩緩開口說道。
「羅將軍的提議，龍國表示完全支持。在技術共享方面，龍國將毫無保留地向全藍星共享所有相關技術。」
「同時，龍國一貫尊重其他國家的領土主權和內部事務，這一點在全藍星是有目共睹的。」
「龍國過去並非沒有與鄰國發生過戰爭，即便在當年曾攻至對方首都的情況下，也選擇了撤兵回國，未曾占領過一寸不屬於龍國的領土。」
「我們不謀求霸權，不搞殖民統治，不劃分勢力範圍。我們的願望是全藍星能夠團結起來，共同度過當前的難關。」
北極熊國的代表鬆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將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張開。
鷹醬國的代表用筆將筆記本上剛寫下的幾個字重重劃掉，力道之大甚至劃破了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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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其他國家的代表，尤其是那些小國代表，神色明顯放鬆了一些。
秦主任話語中最後那幾句——「沒有占領過一寸不屬於龍國的領土」——所有人都是知曉的。
羅飛稍作等待，見無人回應，便轉身看向桌面上的手機，問道：「小萬，關於飛船武器技術的學習，如果集合全藍星最頂尖的專家共同研究，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掌握？」
小萬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在寂靜的大廳中清晰可聞，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艦長，飛船上配備了全息投影教學系統。無論是哪一項技術，從基礎原理到實際應用環節，都能通過全息投影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直觀演示。」
「學習者的體驗並非單純的『看』和『聽』，而是『沉浸』。進入全息教學環境後，注意力會比在教室中學習時顯著提升，因為教學系統會同步屏蔽外界的所有干擾信號，讓學生完全沉浸在知識吸收的過程中。」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計算。
「根據我對藍星頂尖科學家智商水平的分析，如果藍星各國能抽調最優秀的武器專家、物理學家、材料學家及工程師，組建專門的學習團隊，集中鑽研粒子炮、雷射炮、能量護盾等武器系統的關鍵技術，那麼大約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應該能夠掌握相關的基礎理論和核心工藝流程。」
「但有一個前提——藍星目前缺少部分稀有和特殊物質。例如，粒子炮的能量聚焦晶體，需要一種在藍星上極為稀有的稀土元素——銪。」
「粒子炮的能量輸出和精度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這種晶體的純度。藍星的銪儲量非常稀少，已知礦藏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生產。」
「雷射炮的反射鏡片則需要一種藍星沒有天然存在的合金配方，需要在太空中開採相應元素進行合成。此外，飛彈推進劑的替代方案，萬年隼號上使用的是反物質催化，藍星目前尚無法實現這一技術。」
小萬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一幅太陽系全景圖清晰地展現在羅飛眼前，圖中幾個光點在不同的軌道位置上閃爍著。
「依據先前發射的探測器傳回的數據，我已繪製出太陽系內這些稀有物質的分布圖。部分物質位於小行星帶，部分存在於火星的衛星上，還有一些則分布在木星和土星的衛星上。儘管儲量不算豐富，但足以滿足武器生產的數量需求。」
羅飛凝視著這幅分布圖片刻，隨即將手機放回桌面，轉頭面向大廳里的所有人。
「大家都聽到了。一個月內，必須掌握這些技術。然後製造武器，部署到太空。如果特殊物質不夠，我會負責獲取。」
「獲取到的特殊物質，將由資源調配委員會統一調配。這件事不是某一個國家的事，而是全藍星的共同事務。」
他話音剛落，全場鴉雀無聲，無人提出任何問題。藍星聯合政府的首項決議，就這樣在未經投票的情況下獲得通過。
鷹醬國的代表拿起手機，屏幕應聲亮起，柔和的暖光悄然撫平了他臉上的幾絲皺紋。
他撥通一個號碼，將手機貼在耳邊，電話接通後只簡潔地說了一句：「把人派過來。要最強的那一批。」
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解釋。
北熊國的代表沒有打電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紙，匆匆寫下幾行字，摺疊好後遞給了身後的隨行人員。
便簽上的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但隨行人員並沒有詢問，因為他僅憑紙張的摺疊方式，就已明白這是一份絕密級別的命令。
其他國家的代表也紛紛行動起來，有的在撥打電話，有的在發送信息，還有的把隨行人員叫到身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羅飛的嘴角微微上揚，不過一秒鐘就恢復了原狀。
龍老注視著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小到只有身旁幾人能聽見：「特殊物質都要你去取？忙得過來嗎？」
羅飛回答：「瞬移，很快。」
龍老的嘴角這次是真的向上彎了彎，但他沒有笑出聲，那笑容一閃而過，微不可察，隨即又恢復了嚴肅的神情。
大廳外的走廊里，開始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那些隨行人員從側門魚貫而出，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聲響由近及遠，宛如潮水般漸漸退去。
遠去的腳步聲與即將到來的新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再過幾個小時，藍星上最頂尖的一批才智之士將從全球各個時區啟程，陸續飛抵京都，然後登上那艘懸浮在京都上空的銀白色飛船，開啟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投入緊張的學習之中。
羅飛端坐在寬大的座椅上，他深綠色軍裝上，肩章的三顆金星在萬人會議大廳的燈光下，靜靜閃耀著光芒。
——
會議在中午十二點前宣告結束。
沒有閉幕致辭，也沒有握手合影的環節。羅飛講完最後一句話，便直接站起身。他朝龍老微微點了點頭，又向秦主任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意念一動，身影瞬間從萬人會議大廳中消失。
大廳內，一千多雙眼睛同時聚焦在那個空蕩的座位上——椅子尚有餘溫，桌面上的礦泉水瓶蓋也還未被擰開。
各國代表們陸續起身離場，腳步聲由近至遠，從最初的雜亂逐漸變得稀疏。
走廊里的同聲傳譯耳機回收箱很快就被塞滿了。
鷹醬國的代表團並未立刻離開。
他們走進大會堂側翼的一間小會議室，關上了厚重的實木門。那扇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