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線飄紅
大雨如注，從昨天下到今天，又猛烈地下了一整個早上，而後太陽出人意外地閃亮登場，剎那間將天空所有烏雲燃燒殆盡。韓非靠上椅背往後推，儘量利用這個大會議室的空間。會議桌旁邊，出版社所有成員擠擠挨挨地坐在椅子上，連同韓非和張芮伊在內，一共十五人。眾人已寒暄完畢，也都把嘴裡的早餐咽了下去。韓非掃視全場，心想青鳥發展迅速，規模擴大，如今連最大的一間會議室也快坐不下了。看來接下來想再擴充團隊，就得換地方了。
「大家早。」韓非說，「又是新的一周。我知道大家周末都沒怎麼休息，但由於接下來的一兩個星期，可能會是我們最忙的一段時間，而且會陸續有人出差和請假，咱們這間會議室，很難再坐滿一次。所以就趁著這個周一早上，大家難得聚得這麼齊，把之前一段時間的工作做個總結，也把接下來一兩周的重點工作捋一捋。溫傑先來吧。」
「好。」溫傑說，視線不離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我先匯報一下轉化率吧。魔都這邊，三百萬條官方號碼池，總轉化率現在是30.3%，累計付費用戶九十萬零九千，流水九百零九萬。數據已經穩住了，增量在正常衰減曲線上，沒什麼意外。廣東的兩百萬條，轉化率剛剛突破40%，現在是40.1%。付費用戶八十萬兩千，流水八百零二萬。輿論窗口期的紅利基本已經吃透了，後面我覺得不會再大幅增長，但維持住沒有問題。最後是浙江，一百五十萬條號碼，周六全量推送的。到現在轉化率是26.7%，付費用戶四十萬零五百，流水四百零五萬。」
「這可沒有輿論加持啊，」盧海說，「純靠內容和文案。可以啊，這轉化率比我預期的還要高。」
「而且這才兩天。」張芮伊說。
「兩天半。」溫傑笑道，「周六上午開始的。這個數據已經穩住了，我看不會再有太大波動。不過這個轉化率也確實挺高就是了。魔都、廣東和浙江加在一起共有兩百一十一萬付費用戶，總流水都破兩千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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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鼓掌歡呼。
韓非等掌聲落下之後才開口：「好啊，我之前還在報紙上看到一篇報導，有人說青鳥是「踩著風口飛起來的豬」，這下好了，浙江的轉化率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眾人發出陣陣笑聲。
「美姐，雜誌最近銷量怎麼樣？」韓非問。
「累計銷量突破十五萬冊了。日均銷量三千五百本，比上周漲了四成。」
「日均三千五百本，那一個月就是十萬冊往上啊。」程旭說。
「對，」張美美說，「所以下一期的首印量，我覺得可以直接提到兩萬本。」
韓非點了點頭：「嗯......可以是可以。但渠道那邊什麼情況？陸一鳴。」
陸一鳴抬起他圓圓的腦袋，望著韓非。
「我目前跑了松江、青浦兩個區的八個鄉鎮，一共走訪了二十七個網點，包括報刊亭、小超市、雜貨鋪，還有兩個郵政代辦點。目前確定可以鋪貨的有二十四個，另外三個死活不肯。」
「不肯是什麼原因？」
陸一鳴揉揉脖子：「兩個是老頭，說一輩子只賣郵政發的雜誌，外來的堅決不要，零成本試銷也沒用。另一個是開雜貨鋪的老闆娘，說他們那裡什麼雜誌都賣不出去，放著占地方，已經不準備進新雜誌了。」
「那就先不管了。」韓非說，「你別在他們身上多耽誤時間，繼續跑別的地方。」
「好，社長。我也是這麼想的。」
「盧海，說一下簽約作者和稿件儲備的情況。」
「哦，我看看......」盧海翻開筆記本，「到昨天為止，簽約作者一共是五百六十二人。一級合同三百零三個，二級合同一百四十八個，三級合同一百一十一個。可用稿件庫存是一千一百四十篇。其中已經完成三審、隨時可以上線的有八百七十三篇，剩下的還在等待最終審核。」
「一千一百四十篇，」溫傑喃喃地說，「夠推一陣子了。」
「夠推一陣子？」盧海喊道，「就算按照每天推送五到八篇新稿子來算，光庫存都夠撐四個月的了。這還沒算每周新增的。現在每周新增穩定在八十到一百篇，主要來自簽約作者的正常供稿和尋根計劃的素材孵化。尋根計劃那邊提供的素材倒是源源不斷，這都多虧了小禾啊，她來了之後篩選效率高多了。」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小禾身上，只見她機靈地抬起雙眼，羞怯地笑了笑。
「這還要感謝溫傑的一句話投稿過濾系統。」她說，「截止到昨晚，累計收到的投稿「六成？」盧海插嘴說，「那剩下的是不是還得人工一條一條看？」
「對啊。」
「辛苦辛苦。向你致敬。」盧海說著，做了個敬禮的手勢。
林小禾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最後我標記為高潛力」的素材一共是一百四十三條。其中有一部分已經被簽約作者拿去擴展了。遠帆老師一個人就接了兩條，還有幾個新作者也在寫。」
「可以。」韓非說，「既然渠道和內容儲備都沒問題，那下一期雜誌的首印量，就按美姐說的，直接提到兩萬本。現在稿件選完了嗎？」
「選完了，」鄭曉雯說，「我那邊正在排版。」
韓非緩緩點了點頭。這時會議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
可能是記者打來的。他正要按下「拒接」鍵，又突然發現那個號碼前方的區號是025，他記得那是南京的區號。南京，江蘇。
韓非接起電話：「你好，青鳥出版社韓非。」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眾人的目光一起朝他射來。
話筒里傳出一個口音頗重的蘇北腔：「韓社長你好，我是江蘇移動數據業務部的徐正宏。冒昧打擾了。」
「哦？」韓非故作驚訝地說，假裝從來就沒想到過江蘇移動的人會打電話給他，「徐總您好，久仰。請問您找我是..
」
「是這樣的，我們關注到青鳥在廣東、浙江的SP業務數據非常亮眼。尤其是廣東那邊，聽說轉化率做到了38%以上。我們江蘇移動也一直在尋找優質的內容合作方，所以想跟韓社長聊聊，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徐總消息真靈通。廣東那邊確實跑得還算可以，剛上線一周多，數據還在爬坡。浙江那邊也才剛啟動。我們也是摸索著往前走，一步步來吧。」
「韓社長太謙虛了。」徐正宏笑說，「38%的轉化率放在整個SP行業都是頂尖的。我們江蘇的市場體量不比廣東小，而且蘇南蘇北差異比較大，不知道青鳥準不準備做一些針對性的內容？」
「嗯，內容這塊我們一直有在做細分。江蘇的蘇南和蘇北，我們在內部討論的時候也研究過。」韓非笑了幾聲，同時從會議室其他人的眼神中得知，他們漸漸明白這是一通什麼電話。「蘇南這邊工廠多、外來打工人群集中，適合異鄉奮鬥、情感婚姻類的題材；蘇北鄉土情結重，留守老人多，適合土地糾紛、孝道倫理類的故事。我們在廣東和浙江都做過了一些定向內容，數據都還不錯。如果合作的話，當然也可以針對江蘇做定向定製。」
徐正宏發出滿意的笑聲：「嗯，你們考慮得很細。那你看接下來我們具體要走什麼合
作比較合適？廣東和浙江那邊都進行了招標，但我們覺得那樣周期太長了。
「流程的事好說。」韓非說，「您那邊如果有更高效的辦法，我們都會全力配合。您定規矩，我們照做。」
「韓社長倒是爽快。那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我們數據業務部的人先給你發一份合作意向書，你看一下。這幾天你方便的話來趟南京，咱們當面聊，也順便看看我們這邊的市場環境。」
「好，」韓非說，「那我就儘快定一下時間。我這邊安排一下，這幾天就去南京拜訪您，順便也學習一下江蘇市場的經驗。」
韓非掛上電話。
其他人只是盯著他瞧。
「社長，」盧海笑著說，「是不是江蘇自己送上門來了？」
「嗯。」
眾人大聲歡呼。
「江蘇那可是大省啊。」溫傑興奮地說，「蘇南蘇北加起來，開放的第一批號碼池規模少說也得三百萬條起吧？要是轉化率能有浙江這水平，那又得多出七八百萬的流水。」
程旭咧嘴而笑，雙手互搓：「這下可好了，魔都、廣東、浙江，再加上一個江蘇，還
有將來的山東、福建，幾個省同時跑。一個月流水得奔著五六千萬去了吧？咱們這會議室，下回開會怕是要擠不下了。」
桌上傳來更多笑聲。韓非和張芮伊對看一眼，兩人的眼睛睜得老大，隨即同時爆出大笑。
「帳算得倒是挺快。」韓非笑說，「我這邊剛掛上電話，你們就想著流水幾千萬了。
行，那一天總會來的。現在咱們得先把江蘇的合作拿下來。上次讓你們準備的定向稿怎麼樣了？」
坐在會議桌桌尾的新人編輯喬思怡自動站了起來，臉上並未露出笑容，卻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子。喬思怡身材纖細，一綹綹頭髮毫無生氣地垂落臉頰兩側，臉龐蒼白，輪廓鮮明，臉上帶著嚴肅且疲憊的神情。她身穿藍色套裝，很能展露女性曲線，裙子底下卻露出黑色的打底褲和實用平底靴，抹去一切她刻意賣弄性感的可能性。她站立原地，看著韓非。
「社長，」喬思怡用不帶任何口音的標準普通話說，「關於江蘇定向稿，我和蘇北寧做了分工。我負責蘇南，他負責蘇北。目前各自完成了六篇樣稿和對應的文案庫框架。先說我這邊。」
「好。」韓非說。
眾人靜靜聆聽喬思怡的匯報。她認為蘇南地區，尤其是蘇州、無錫、常州的外來務工人口集中，其中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占比不低。她們的閱讀場景主要是晚間下班後、
睡前，以及周末休息時。情感需求集中在異鄉孤獨感、婚姻焦慮和職場霸凌三個方向。針對這三個痛點，她定了三個選題方向，每個方向她分享了一篇樣稿。
第一篇叫《車間裡的秘密》，寫流水線女工被組長性騷擾後，聯合其他女工反殺的故事。核心爆點是「弱者聯盟」和「職場正義」，適合女性讀者轉發。
接著是《租來的婚姻》，小說寫了一對為了應付老家催婚而假裝夫妻的打工男女，在同居過程中從算計到真心的故事。主題是「假戲真做」和「原生家庭壓迫」，情感濃度高。
最後是一篇叫《房東的監視器》的懸疑小說，講的是一個關於隱私恐懼和高智商反殺的故事。主要內容是一名獨居女租客發現房間裡藏有攝像頭後，反將偷窺者送進了監獄。
喬思怡以《租來的婚姻》為例，展示了一段開頭內容：
簽合同那天，他問我：「你能演到什麼程度？」
我說：「除了上床，都可以。」
他笑了：「巧了，我也是。」
結果領證當晚，他喝醉了，抱著我說：「其實我媽快不行了，我就是想讓她走之前，看見我結了婚。」
「真是好故事。」盧海喃喃地說。
「最後他們倆結婚了嗎？」程旭問。
回應他的只有筆記本風扇的單調旋轉聲。
「社長，」喬思怡最後說，「根據我在《魔都壹周》做生活版時積累的讀者反饋模型，這類都市情感加現實痛點的題材，在蘇南地區的轉化率可能比純鄉土題材高五到八個百分點。建議首批測試時，優先投放給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用戶。」
韓非露出微笑：「可以。蘇南的這三個方向抓得都特別准，你這個匯報也很紮實。以後蘇南的稿子就繼續按照你這個方向走。」
「好，」喬思怡露齒一笑，但笑容有所保留，「我知道了，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