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留步。」郁承禮起身叫住她。
京之春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還有何事?」
「姑娘有所不知,凡入壇者都有獎勵。」郁承禮微微一笑,「你且等等,我把獎勵給你。」
「獎勵?什麼獎勵?」
「等下你就知道了。」郁承禮走到牆邊,伸手在某處按了一下,牆壁上很快露出一方暗格。
他從裡頭抱出一個小罈子,放在案桌上,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騷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京之春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後退兩步:「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神水。」郁承禮淡淡笑道:「喝了能讓人力氣變大的神水。」
京之春渾身一僵,腦子裡立刻冒出馬珍珠喝猴尿的場景。
那玩意兒也能讓人變強大。
她皺著眉問道:「這可是……什麼猴尿?」
「哈哈哈!」郁承禮笑了,「看來姑娘聽過那個傳說。沒錯,這確實是猴尿。
不過咱這猴尿,可不是外頭那些假藥猴的,而是柳家後人親自餵養的,正宗得很。」
「柳家後人?」京之春心裡一沉,「你是說一百年前那個發明出藥猴的柳書生的後人?」
「對,就是他的後人。」郁承禮端起罈子,笑得意味深長,「他也是咱們的人。」
京之春:「……」
歪門邪道無處不在,簡直是毒瘤。
這邊郁承禮已經從小罈子里盛出一杯,遞到她面前:「喝吧,正宗藥猴神水,一般人可喝不到。」
京之春嫌棄地往後避開兩步:「我力氣本就夠大了,不必喝這個,你留著自己喝吧。」
郁承禮臉上的笑意立馬淡了幾分:「你不喝,又如何證明你是真心想加入慈元壇的?
這是入壇儀式,必須得喝。
若姑娘不喝,便沒法入壇。
沒法入壇,那蘇衡的身世,我也沒辦法保證不會傳出去。」
京之春眼神一冷:「你這是在威脅我?」
「倒不是威脅。」郁承禮語氣平淡:「入壇有入壇的規矩,姑娘想入壇,就必須得喝。這是規矩,我也沒辦法。」
京之春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看來是不喝不行,她必須讓這人相信她是真心要加入慈元壇的。
「好,我喝。」京之春接過杯子。
「這就對了。」郁承禮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到案桌後坐下。
京之春端著杯子,皺著眉嗅了一下,又自顧自地念叨:「不過這味道實在難聞……」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牆邊,背對著郁承禮,藉機把杯子放在胸前,用意念將杯中的猴尿直接倒進空間裡的恭桶里,隨後又把空杯握回手裡,用另一隻手擋住嘴巴,抬起杯子放到嘴邊開始裝模作樣地喝起來。
雖說嘴裡沒沾到半滴,可衣服上還是不小心滴了兩滴。
那騷臭味直衝鼻腔,熏得她胃裡一陣翻湧。
「喝完了!」京之春轉過身,忍著噁心把杯子晃了晃,「喝這一杯夠了吧?」
話音剛落,她再也忍不住,低頭乾嘔起來,連手裡的杯子也脫了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郁承禮走上前,看了看地上的空杯,又看了看京之春身上、地上、牆上,皆無水漬。
他這才放下心來,臉上重新浮起滿意的笑容。
看來這女人是真喝了。
只要喝下這一杯,往後就會有第二杯、第三杯,直到她死的那一天,都會跪著求他賞藥神水。
畢竟這神水裡摻了特製的上癮之物,只有慈元壇才有。
而這些入壇者,想要喝上一口,就必須老老實實為壇里做事、忠心耿耿,才能換來那麼一小杯。
這種東西一旦沾上,這輩子都別想脫身。
當然,現在還在嘗試階段,一旦成功,大周所有的人都將會成為他們的人!
只是可惜,讓人上癮的藥材太少,不能製作出太多這樣的神水……
也就沒辦法給很多人喝。
「頭一次喝的人,都會覺得噁心,往後慢慢就好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郁承禮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轉身走到桌邊,提起茶壺正要倒水。
京之春一看他拿的是自己方才用來喝猴尿的那個杯子,立馬站起身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現在已經好多了,不用麻煩!」
見京之春不再乾嘔,郁承禮放下茶壺:「既然姑娘已無大礙,那便不用喝水了。」
京之春拍了拍胸脯,快步走到門口:「我先回家,晚上再來找你。」
「好,姑娘慢走。」郁承禮起身,「要不我送送……」
「不用!」京之春擺手,跨出門檻。
院子裡,蘇衡還站在書房門口,看到京之春出來,臉色不太好看,連忙迎上來:「姨母,你怎麼了?」
京之春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朝他露出一個勉強安撫的笑:「沒事,走,先回家。」
隨即,她便拉著蘇衡快步走出籬笆院子,直到走出私塾視線範圍,才停下腳步,彎下腰長長吐了一口氣。
該死的,那股騷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還有這身衣裳,得趕緊洗掉,不然能熏死人。
京之春低聲罵了一句,又站直身子,環顧四周,腳步卻沒有往家的方向邁。
她現在還不能回去。
萬一那狗東西趁她走後,偷偷給慈元壇寫信,或是提前悄悄泄露蘇衡的身世。
她必須得把人盯死。
想到此處,京之春看向私塾右側,那裡有一棵可藏身的大樹。
她轉身對蘇衡道:「阿蘇,你自己先回家。姨母還有別的事,今日我不回去,你照顧好阿滿和小冬。」
蘇衡臉色一緊,猜到姨母怕是要對夫子動手。
他壓低聲音道:「姨母,現在還不能殺夫子。
要是他今日死了,官府頭一個就會排查今日所有見過夫子的人。
若是再往下追查,我們所有人的身份怕是都會暴露。」
京之春聽聞,心頭猛地一緊,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
在除掉這個男人之前,她必須為自己製造好不在場證明。
「我知道了,今日不動他。
我留下來確實是另有其事,往後有空再跟你細說。
你先回去,照顧好阿滿和小冬。」
蘇衡聞言,不再多問。
姨母聰慧通透,自有思量,他能做的,便是不拖累姨母,守好家中弟妹。
「好,那姨母你照顧好自己。」
蘇衡說完,深深看了京之春一眼,才轉身沿來路快步往村里走去。
京之春立在路邊,望著蘇衡的背影徹底遠去,才收回目光,轉頭望向私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