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一邊盤算著,一邊快步朝私塾旁邊那棵大樹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萬一她趴在樹上被發現,那就會暴露她自己。
所以,得變個裝扮。
即使有人發現藏在樹上的她,那也認不出是她,只會當作旁人。
想到此處,京之春立馬拐進路邊的林子裡,找了棵粗壯的大樹做掩護,四下掃了一圈,確認無人後,閃身進入空間。
之前殺倭寇時用的那套男人行頭,人皮面具、長袍、鞋子,她一直收在空間裡,還洗得乾乾淨淨,今日正好派得上用場。
京之春三兩下翻出來,手腳利落地扒掉自己的衣裳、鞋子。
接著套上男款的長袍、靴子,又把面具仔仔細細地貼好。
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臉,沒有破綻後,又立馬閃身出空間。
確認四下無人後,京之春這才快步往私塾右邊的那棵大樹跑去。
到了樹下,她又警惕地掃了一圈四周,發現沒人,趕緊手腳麻利地往上爬。
如今爬樹對她來說已是輕車熟路,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就攀上大樹。
這棵大樹枝葉格外茂密,只要爬得夠高,底下的人輕易發現不了她。
估摸著高度差不多,京之春在一處分叉的樹杈上坐穩,掏出望遠鏡,對準私塾方向看去。
她現在距離私塾七八十米的距離,肉眼其實也能看清,但她還是害怕自己萬一老眼昏花漏掉一些細節,所以還是拿出瞭望遠鏡。
鏡頭裡,郁承禮正閉著眼睛,躺在一張搖搖椅上,椅子擺在院子裡一處陰涼底下,晃晃悠悠的。
旁邊站著麥穗,手裡握著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給他扇著風。
椅子旁邊的矮凳上擱著茶壺和茶杯。
郁承禮偶爾懶洋洋地抬一下手指,麥穗便立刻放下扇子,給他倒茶遞過去。
京之春看得嘴角一抽。
這狗男人還真會享福,大白天的讓人伺候著喝茶扇風,活得比村口的老地主還舒坦。
她又把鏡頭往學堂那邊移了移。
透過窗戶能看到學堂里有四個娃娃,狗拴子也在裡頭。
幾人正坐在書桌跟前,和其他三個擠在一起嘀嘀咕咕,像是在偷偷聊天。
京之春一手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院內的情況,一手從系統里取了一根雞大腿,啃起來。
雖說現在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也不能虧了她的肚子。
一直到中午,郁承禮這才從搖搖椅上起身,走進學堂,沒一會兒,便又走進書房。
麥穗扇了一早上的扇子,在郁承禮走進書房的那一刻,才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又開始把矮凳上的茶具往書房裡搬。
沒一會兒,學堂里的四個娃娃也走出學堂。
狗拴子跑到正在搬搖搖椅的麥穗跟前嘀咕了幾句,麥穗點了點頭,兩人一起把搖搖椅搬進書房,又跟著其他三個娃往院外走。
京之春本以為他們是要吃午飯,沒想到狗拴子和麥穗走的方向居然是杏花村。
其他三個娃也各自散了,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麥穗說過,他們早上來私塾,晚上才回家,那就說明中午是不回去的,午飯也是在學堂解決的……
那今日中午怎麼又要回家?
難道是她之前理解錯了,娃娃們中午是回家吃飯的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到郁承禮從書房裡走出來,反鎖上書房門,又鎖上院門,徑直往大路走。
京之春立馬把望遠鏡收進空間,等郁承禮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才從樹上滑下來,遠遠地跟在他身後。
她對這一帶的地形不熟,也不知道這男人要去哪兒。
但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妙。
總覺得這男人是去報信的,且和蘇衡的身世有關。
跟了小半個時辰,郁承禮拐上官道。
京之春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通往府城的路。
她心裡咯噔一下,這男人是要去府城。
八成是去那個張記麵館。
如果他到了麵館,把蘇衡的身世說出去的話……那就完了!
不行,她必須要在男人進麵館之前解決了他!
絕不能讓男人跟慈元壇的任何一個人有說話的機會!
可她要怎麼解決?
青天白日,官道上人來人往,她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眼看城門越來越近,京之春急得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不能再猶豫了,就在城門口動手!
她立馬觀察起周圍。
此刻正值中午,前方城門口擺攤的、吃飯的擠成一團,人聲鼎沸。
吃飯的多是附近碼頭扛包的漢子,一個個光著膀子,三五成群,把整條路擠得水泄不通。
那裡人多,反而好掩護。
京之春咬咬牙,加快腳步追上去。
而此刻,郁承禮被人流裹挾著往前走,很快就淹沒在人群里。
京之春混在一群光著膀子的男人中間,擠啊擠,一步一步地往前拱,終於擠到郁承禮的身後。
她借著人群推搡的勁頭,貼到男人背後,從空間裡掏出消音手槍,用袖子把槍包住,只留槍頭在外面,隨後抵在男人的後腰上。
如果從後背下手,第一個選擇就是心臟正後方,也就是後背左側肩胛骨下方約一掌寬的位置。
一旦子彈從這裡穿進去,直接穿透心臟,人就會在幾秒內死亡。
而就在京之春調換槍口位置時,郁承禮感受著有人拿著什麼東西抵在他的後背。
他眉頭一皺,立馬扭頭,隨即就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瘦弱的男人,正在齜牙咧嘴地拼命往他身上擠。
「你在幹什麼?!」郁承禮嫌棄地斥道。
京之春見他看過來,嚇得一哆嗦,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戴著人皮面具,便只當沒瞧見那道吃人的目光,依舊死命往男人身上貼。
大爺的,她前後左右全是人,擠得她連胳膊都抬不起來,根本沒辦法找准男人心臟的位置。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她一個趔趄,手腕一偏,似乎捅到了不該捅的地方。
前頭郁承禮菊花瞬間一僵,臉都綠了,猛地回頭,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你個登徒子!」
看著男人吃人的目光,京之春翻了個白眼,直接裝聾,只當沒看見。
她還嫌髒呢……
真是可憐她的槍口~
話說要給男人那地方來一槍也不是不可以~
罷了。
打那玩意又死不了,還是不要浪費子彈的好。
看身後的矮小男人不說話,還跟沒事人似的裝眼瞎,郁承禮氣得渾身發抖。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的菊花……不乾淨了!
很好,等進了城,他一定要讓這個矮小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給我等著!」郁承禮拳頭攥得咯咯響。
要不是怕喊出來丟人,他都想直接喊守城士兵來主持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