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武？」京之春聞言看向兩個娃，「學武苦得很，你們兩個當真願意？」
兩個小傢伙齊齊點頭：「願意！娘，我們不怕吃苦！」
「好，既然不怕苦，那就去學。
不過這事還得我去問問蒙師父，看他收不收你們，他如今教著鐵蛋和巴圖，若是你們也去，人數一多，怕耽誤巴圖和鐵蛋練武的進度……」
兩個娃互相看了一眼，也明白這個道理，點了點頭：「我們知道，娘。」
京之春又道：「那我改天就去問問蒙師父。」
話音剛落，一旁洗菜的楊老太太插話道：「鐵蛋明日就得去府城武學習武，往後就不跟著蒙師父練，蒙師父手底下就剩巴圖一個娃，小冬、小滿他肯定收。」
京之春一愣：「鐵蛋不跟著蒙師父繼續學？這是為啥？」
楊老太太擦了一把手，說了起來。
根據楊老太太說，大周規定，考上武童生，繼續考武秀才的人，接下來三年，必須要留在朝廷辦的武學，不能再讓私人師父單獨教導。
因為武學裡有正式的訓練場地，比如校場、靶場、石鎖、弓馬等等。
還有正規的教習、固定的考試標準。
再就是同場較量的對手，得在校場上跟人真練、真比。
反正，一句話就是，從鐵蛋考上武童生那一刻起，他就是朝廷要培養的人，往後怎麼練、怎麼考，都得按武學裡的規矩走。
自然，也不用交學費，吃喝都是武學管。
「原來是這樣。」京之春點了點頭，「那如今蒙師父手底下只有巴圖一個徒弟，應當還有空再收徒弟。」
「是哩，等酒席吃完，你就去問問。」楊老太太說完，又低頭繼續洗菜。
小冬和小滿兩個娃，聽著大人的談話，高興得不得了。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跑去後院找巴圖。
巴圖正和他的弟弟妹妹在後院烤著羊肉。
看到小滿跑過來，巴圖立馬放下木棍，拿刀割了一塊烤得焦脆的羊皮，咧著嘴遞過去：「小滿，快嘗嘗我烤的羊肉！」
小滿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頭道：「嗯！脆香脆香的！巴圖，你烤羊肉的手藝長了不少。」
巴圖一聽這話，笑得把嘴咧得老大：「當真？」
「嗯嗯，真的。」小滿點頭。
「嘻嘻，那我往後常給你烤著吃！來，我再給你切一塊！」
「不用啦，我吃完了，旁人就沒得吃了。」
巴圖把刀往羊腿上一插，不在意道：「那有啥，大不了我再烤一隻。」
小冬站在旁邊，看著烤得金黃香脆的烤全羊，咽了一下口水：「巴圖哥哥，沒有我的嗎？」
巴圖撓了撓後腦勺，尷尬一笑：「這羊端上去得全乎才好看，你要是吃了，旁人會發現咱偷吃啦。」
小冬嘴角抽了一下：「我吃就被發現了？阿姐吃了就沒事？」
巴圖老氣橫秋地摸了摸下巴：「你阿姐和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小冬問。
「嘻嘻，不能說。」巴圖眨了一下眼，沒再說話。
小冬看巴圖的樣子，壞笑了一下：「巴圖哥哥，你不會是喜歡我阿姐吧？不然怎麼老是給她買吃的，還經常偷偷帶她去府城吃？」
這話一出，巴圖和小滿同時抬手，在小冬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給你阿姐買吃的，那是因為答應過你娘，要給她吃一輩子好吃的。」
「是啊，小冬可不能亂說。」
巴圖和小滿一臉無語地看著小冬。
小冬眼睛滴溜溜一轉，心裡暗道這兩個小屁孩現在還不懂什麼叫喜歡，也正常，但往後可就不一定了。
巴圖偏心他阿姐的樣子，往後肯定是他姐夫，沒得跑。
巴圖看小冬眼睛滴溜溜轉，就知道他沒想好事。
「你個小屁孩，不會又在憋啥壞吧？」
小冬搖頭：「我哪有啊巴圖哥哥，不過，能不能給我嘗一口羊肉。」
「成，那就給你一塊羊屁股上的肉，這裡的肉，少一點沒關係。」
小冬：「………」
中午，楊家的院子裡擺滿了桌子板凳。
這些桌凳都是村里東家一張、西家一條湊出來的。
村里辦酒席就是這樣，誰家辦席，大伙兒就把自家的桌凳搬過來湊數，用完再搬回去。
飯菜已準備好，陸續端上桌，眾人也紛紛落座。
半個時辰後，滿院子都是飯菜的香味和吃飯的聲音。
京之春正好和蒙化坐在同一桌，旁邊還坐著小滿、小冬、巴圖、大丫、二丫、楊老太太和高秀琴。
她趁著夾菜的工夫，開口問道：「蒙師父，可還有再收徒的意思？」
蒙化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放下筷子：「之之姑娘是想送自家孩子來學武？」
京之春點頭：「是，家裡這兩個娃想跟您學武。我也不指望他們去考武舉啥的，就是希望他們能學幾招防身的本事，往後能有個自保的手段。」
蒙化看了小冬和小滿一眼。
小冬立馬把腰板挺得筆直，小滿也趕緊坐直了身子。
蒙化收回目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道：「小滿如今過了十歲，筋骨已經長開了些，再從頭扎馬步、練硬功，有些吃力。
又是個女娃，若只為防身保命，倒不必跟男娃一樣走硬橋硬馬的路子。
那我就教她劍術，輕巧靈活，以巧破力，練好了不比拳腳差。
小冬嘛，年紀正是學武的年紀，那就從頭開始。」
京之春一聽這話，知道蒙化是把兩個孩子都收下了。
「那明日我就送他們兩個過來。」
蒙化點了點頭：「好。」
學武的事就這樣敲定了下來，學費依舊是一個娃一年三兩銀子。
一旁的巴圖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
他本來還在傷感，鐵蛋哥去了府城武學，往後就剩他一個人練了，沒想到小冬和小滿立馬就來陪他了。
他趕緊湊到小滿跟前，笑道：「阿滿！往後咱能一起練武啦，太好啦。」
小滿也跟著嘻嘻一笑：「是啊。」
酒席散場，京之春回到家，又給兩個孩子重新排了時間。
每日清早去蒙化那邊練武，下午學別的。
小滿學武上手很快。
蒙化教她的第一招劍術，她練了三天就把動作記熟了。
蒙化站在旁邊看小滿練完一套動作，不由誇讚道：「是個學武的好苗子，若是個男娃，走武舉定能有一番作為。」
小滿收了劍，搖了搖頭：「師父，總有一天，女娃也會站在那擂台上的。」
蒙化意外地看了小滿一眼，像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句話，隨即笑了一聲：「哈哈，你這娃，世上哪有女子能考武舉的？」
小滿抬起頭，認認真真地道：「我娘說了，世道會變。遲早有一天，這天下也會有女子考武舉、考文舉的那一天！」
蒙化沒有立刻接話，低頭把那根磨了一半的箭杆在手裡轉了轉，半晌才道：「世道確實會變。可若真有女子能考武舉的那一天，怕是大周也快亡國了。」
小滿疑惑地問：「為什麼會亡國？」
蒙化抬眼，嘆了一口氣：「因為自古以來，守疆土是男人的事。若真輪到女子上場，那說明男人已經扛不住了，國也快到頭了。」
小滿無奈搖了搖頭：「師父，我們說的，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
蒙化皺了皺眉：「啥是頻道？」
小滿嘻嘻一笑，沒再說話。
這是她從娘和弟弟嘴裡學來的詞，師父聽不懂也正常。
她轉回身，重新握緊劍柄，把劍尖壓低了一寸，站在晨光里，開始繼續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