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是好事兒啊。」
京之春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兩個孩子能走到一起。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鐵蛋當初去西北的那一年，其實和麥穗私底下早就互相表明了心意。
那年鐵蛋十八，麥穗十六。
「那嬸子，你先忙，我先去招呼那幾個跟我來的人。」
「好，去吧。」
楊鐵蛋和麥穗的婚期定在兩個月後。
鐵蛋如今在軍營里是周大壯的親兵，混得還可以。
他在家住了三個月，把婚事辦完，便又回了西北。
這次走，鐵蛋沒帶麥穗去西北。
鐵蛋是想著等自己攢些軍功，在西北置辦一處宅子，再接麥穗過去。
他說很快，用不了幾年就會接麥穗去西北。
麥穗如今已經是楊家的孫媳婦。
鐵蛋離開一個月後，她有了身孕，如今正在家安心養胎。
十月，蘇衡考上了秀才。
私塾的夫子只是秀才，他的學問，已經教不了蘇衡。
夫子便寫了一封推薦信，讓蘇衡去府城的北鹿書院繼續求學。
北鹿書院的夫子們不是舉人就是進士，學問自然也是一個比一個深厚。
接近年關，二丫的婚事也定下來了，男方是狗拴子。
一時間，楊家和陳家簡直是親上加親再親上加親，再親上加親。
麥朵和托雅這邊，兩個姑娘招上門女婿的事，最近也落實下來。
阿爾特人直接給她們買了兩個夫君回來。
其中有一個，京之春認識。
正是十一年前，她剛穿過來時，去酒樓後巷打聽柳家的事時，碰到的那個小乞丐。
沒想那小乞丐落在南方人牙子手裡，還被阿爾特人買回來，做了女婿。
說來也是緣分，麥朵的夫君就是他。
那小乞丐如今長得還挺好看，聽說麥朵就是看他模樣周正才挑中的。
托雅的夫君長得也不差，托雅也是看他好看才買的。
京之春問巴圖達達：「怎麼想著買兩個女婿回來？」
巴圖達達嘆了一口氣：「上門女婿本就難招。再一聽說我們往後要搬去西北沙漠過苦日子，全都跑啦……」
「啥？你們還要去沙漠？」京之春一驚，「如今日子不是挺好的？」
巴圖達達咧嘴一笑：「西北還是要回去的，畢竟那是我們的根。
不過沙漠是不可能回去住了，我那麼說，也就是試試那些人能不能吃苦。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些人不願意跟著去沙漠過苦日子，也說明吃不了苦，融不進我們部落，更給不了托雅和麥朵好日子，所以，就買了兩個女婿回來。」
「那你又怎知買的這兩個女婿，是能吃苦的？」
「買的時候我問過了，他們是那群人裡頭，唯一願意跟著我們去沙漠裡生活的兩個人，那就說明是能吃苦的。」
京之春嘴角抽了抽：「好吧。」
眨眼又是三年。
巴圖爭氣，去年考上了武秀才。
可就在今年，西北蠻子又來進犯大周。
巴圖二話沒說，直接參了軍。
他的夢想就是當大將軍打蠻子，大家早就知道，所以並沒有多驚訝。
臨走那一天，三家所有人都去村口送巴圖。
巴圖今年十九歲，個頭比之前又躥高許多，看著也比之前成熟穩重許多。
他騎在馬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軍服，身板挺得筆直。
阿爾特人、楊家人圍著他絮絮叨叨囑咐了許多，直到說得口乾舌燥才停下。
巴圖安撫好眾人，牽著馬走到小滿跟前：「阿滿，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能啊。」
兩人離人群遠了些，這才停下腳步。
巴圖小聲問小滿：「阿滿，若是我打退蠻子平安回來，你還未嫁人，就嫁給我，成不？」
小滿一巴掌拍在巴圖的肩上：「又在說夢話了……我說了多少次啦，我一直把你當親哥看……」
巴圖心裡猛地一痛。
阿滿的心裡還是沒有他。
他想再爭取爭取，可是一想到阿滿次次都會拒絕他，終究還是決定不再爭取。
免得說太多，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隨即，巴圖咧著嘴乾笑一聲：「嘻嘻，我剛才開玩笑的，逗逗你，其實我也一直把你當妹妹看的。」
小滿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你一路多保重。戰場上刀劍無眼，一定要護好自己，平安歸來。」
巴圖聽著這些話，眼眶一熱：「我知道了……你也保重。」
「嗯嗯，放心吧，我在家裡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看好你達達，你們部落里的所有人。」
巴圖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啞著嗓子道：「謝謝你，阿滿。」
「快去吧，別遲到了！」
「嗯嗯。」
巴圖翻身上馬，一甩韁繩，夾緊馬腹，頭也不回地朝府城方向奔去。
馬蹄揚起一路塵土，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土路盡頭。
兩個娃誰也沒想到，這一別，便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