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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雲涌

2026-09-19 16:10:26 作者: 雪裡人家

  「農場那邊的獵戶打到一隻狍子也不容易,你這個效率可以。」

  「這幾天手順,不順的話幾天也打不到一個。」

  許一鳴打著哈哈出了總隊。

  回到營地正是午飯時間,他見忙完的李娟招招手。

  「咋了?」

  兩人進了倉庫,許一鳴從包里拿出個牛皮紙包著的雞腿。

  「剛在林子裡烤得。」

  李娟接過來,往門口看了眼,撕開牛皮紙咬了一口,「嗯,真香!」

  「哪天再給你烤。」許一鳴看她吃得香也跟著高興。

  「別弄了。這幾天我看大家神情都不太對,一個個的跟防賊似的互相提防。咱也小心點。」

  「我和剛子、東子、大志、振義商量過了,靜觀其變。互相寫點不講衛生、說髒話等小毛病。」

  「嗯,你們有準備就好,王天來這招可夠損的,連咱們一支隊都風聲鶴唳,其他地方更別提了。」

  「他們把腦筋都用在算計自己人身上了,太爛!」

  

  「你注意點,別一天天的對人家帶搭不稀理的,打招呼時要熱情點。」

  許一鳴撇了撇嘴,「跟草包有個屁的熱情!」

  李娟在他手臂上擰一把,「人家都往領導身邊湊,你倒好,離得越遠越好!」

  許一鳴無所謂地往鋪上一躺,「我不會溜須拍馬。」

  火狐趴在他腳邊,眯著眼,肚子吃得圓滾滾的。

  李娟撲哧一笑,「安大隊怎麼會喜歡你這個榆木疙瘩?」

  「誰知道呢,她喜歡我哪?我改!」

  「看把你嘚瑟的,安大隊找你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許一鳴嘿嘿笑,笑完又莫名的嘆了口氣,「可我這堆牛糞並不想插上她這朵花啊!」

  李娟眉頭皺了皺,「林玉蓉是好看,可也招風啊!」

  「我相信她的人品。」

  正說著,響起了敲門聲。

  李娟趕緊擦擦嘴,把雞骨頭包上藏在兜里。

  許一鳴開啟門,見是林玉蓉端著一碗綠豆湯。眉眼立即花一樣展開,「快進來。」

  林玉蓉笑了笑,眼睛底下一圈淡淡的青,在白皙的臉上尤為清晰。

  見李娟也在,她耳尖紅了紅,「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只拿了一碗。」

  李娟笑著擺手,「我不渴,伙房的活還沒完,我去看看,你們聊。」

  林玉蓉見李娟馬上就走,臉色又紅了紅,忙解釋一句,「我也馬上走。」

  李娟暗嘆,這性子太軟。

  林玉蓉看著李娟走出去才鬆了口氣,把碗遞給許一鳴,「這是薛慧煮的,解暑。」

  許一鳴正覺得口渴,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碗,甜絲絲的。

  「嗯,好喝!」

  「那我天天給你煮。」

  許一鳴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先別煮了,等過了這陣風再說。」

  林玉蓉的臉色立馬白了幾分,每颳起一陣風,都讓她膽戰心驚。

  許一鳴看出了她的不安,「玉蓉,你的背後有我!」

  林玉蓉看著他,眼圈紅了。

  她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面對著無數隻舉起的拳頭和洶湧口號的小女孩。

  「你最近小心點。有人在寫你的材料,特別是那個蘇玉昆。」

  許一鳴眼睛眯了眯,冷笑一聲,「寫我什麼?」

  「肯定有你開槍的事,他還在打聽那首歌的事,」

  林玉蓉的聲音低沉,許一鳴為了給自己唱首歌,惹了這麼大的事,「你要小心點。」

  許一鳴惱火的握緊拳頭。

  「你也別太擔心,我們在這老老實實的種地,有什麼錯?」

  林玉蓉拿著碗的手攥得緊了緊,相互劃清界限的事,她看得太多。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

  有怕,也有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掉進了水裡,渾身上下籠罩著一股沉重的水汽,因為痛苦和寒冷而變得麻木和呆滯。

  「別怕!」

  林玉蓉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們要想整人,還管這個?」

  許一鳴攬住她瘦削的肩膀,「玉蓉,我們一起扛!」

  林玉蓉看著他,眼裡亮了一道光,又暗了下去。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起扛!」

  倉庫外有人說話,她立即驚慌地離許一鳴遠一點。

  「我也得走了。」

  許一鳴點頭,「別擔心,我們一起扛!」

  安亞楠看著他,重重點頭。

  許一鳴蹲在倉庫門口,看著她走遠。

  火狐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四腳朝天。

  他笑著伸手撓了撓它的肚子,只有這個小傢伙沒煩惱。火狐眯著眼,喉嚨里咕嚕咕嚕響。

  日子一天天過,風平浪靜。

  直到七天後的一個下午,許一鳴推著獨輪車,載著一頭渾身是血的野豬進了總隊的倉庫。

  老劉笑說:「許一鳴,於副隊長叫你。」

  許一鳴擦了擦汗:「我送進去的。」

  「我送,你先去吧。」老劉接過他手裡的獨輪車。

  許一鳴樂得輕巧,向隊部走去。

  「一鳴同志來了,坐。」

  於長有見了許一鳴,大眼睛轉了轉,臉上堆出了一副不自然的笑容。

  許一鳴坐在他對面,客氣地問:「什麼事呀,於隊長?」

  於長有把頭朝天仰了仰,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他背上的槍說:「隨便聊聊,談談心。」

  談個屁的心!

  許一鳴在心裡罵著,臉上笑呵呵地說:「談什麼呢?」

  「嘿嘿……」

  他嘿嘿笑了幾下:「在總隊大會上,你嘛,也檢查了自己的錯誤,嗯……」

  他咳嗽了兩下說:「先談談你的家庭吧。」掏出一個小本子準備記錄。

  許一鳴想了想,說:「我家是工人家庭。」

  「土改前呢?」

  「山東過來的農民。」

  於長有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沒有海外關係?」

  「沒有。」

  「前陣你唱了首歌受了處分?」

  「是。什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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