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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結案

2026-09-19 16:11:43 作者: 雪裡人家

  這就是北大荒,沒有那種精緻典雅的秀媚,只有原始、粗獷和莽蒼屹立在人們面前。

  在城市是絕對看不到這種景色的,地地道道的未被雕琢的自然美,輻射著嚴酷的寒光。

  「隨著鬼沼被打通,以後還會有更多的知青落戶這裡,荒原被蓋滿房屋,徹底被征服了。」

  孫處長望著遠處的黑暗感嘆:「這其中,你做了很多貢獻。」

  許一鳴想起這一年的艱辛輕嘆:「蓋滿荒原永遠不會被征服,我們今天在它身上索取了什麼,明天還會被它在其他地方奪回去。

  大自然的強大,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孫處長不以為然:「我們這批人在這十幾年,一直堅信人定勝天的理念,才創造出北大荒的奇蹟,你這個年輕人怎麼會如此悲觀呢?」

  許一鳴知道大自然的可怕才會如此敬畏,但他無法跟孫處長解釋,只得笑了笑,「領導批評得對,管他什麼魔鬼荒原,也要在我們的跟前低頭。」

  「對嘍,就是要有股戰天鬥地的朝氣!」

  作為第一代開拓者的孫處長,深信大力出奇蹟。

  這一晚的盛宴,吃掉了一隻熊,一頭野豬一隻狍子。

  第二天一早,調查組的人,又開車進了沼澤。

  他們沿著路邊走邊搜尋,走了一會兒,前頭的路被一大片落在地上的烏鴉擋住了。

  它們落在路上,黑鴉鴉的一片,在啄食、撕扯,有的蹲在枯樹枝上,歪著腦袋看那輛車。

  吉普車靠近了,烏鴉飛起來,遮住了半邊天。

  飛了幾圈又落回去,落回原來的地方,繼續啄食。

  是兩頭野狼的屍體。

  孫處長下車察看,他見兩頭野狼均是額頭中彈,驚嘆道:「好準的槍法!」

  「處長,是他們?」

  一個工作人員看著周圍散落的十幾具狼屍,臉色泛白。

  孫處長觀察了其他狼屍,眉頭皺了皺,據他所知,四人中可沒有這麼好槍法的人。

  「還不知道呢,再找找看。」調查組的人心裡已經對找到他們不抱什麼希望。

  吉普車又往前走,在快到鬼沼出口的地方,路上又橫著十幾具狼屍。

  有的已經爛了,露出白花花的骨頭,蒼蠅在上面爬。

  有的皮毛還完整,肚子鼓鼓的,被烏鴉啄開了幾個洞。

  狼屍中間散落著幾具被撕碎衣服的屍體。

  

  一件深藍色的幹部服,袖子被撕掉了,只剩半截掛在一根樹杈上,上面沾著黑紅色的血,干硬的像塊板子。

  樹下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骨,讓人很容易看出他生前的軌跡,想爬上樹的他被野狼扯了下來。

  孫處長一眼就認出了屍體的衣服,死者是劉處長。

  不遠處一具被掏空的屍體穿著身軍綠色的衣服,孫處長回憶,應該是馮愛國。

  他身後穿著灰色衣服的應是王天來,他經常戴在頭上的那頂帽子,壓在狼屍底下,只露出帽簷。

  一個工作人員用樹枝撥了一下他的那件幹部服,從口袋裡掉出一個小本子,被血泡得皺巴巴的,字跡模糊得什麼都看不清。

  最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應是於長有,面目全非的屍體已經辨認不出原來的一點模樣,只能從衣服上判斷。

  「處長,那把槍沒找到。」

  工作人員在四周找了找,沒發現。

  「算了吧。」

  孫處長捂著鼻子擺了擺手,惡臭熏得他腦瓜子疼。

  他往四周看了看說:「記錄吧,四名逃犯都死於狼群襲擊,槍枝遺失在沼澤。」

  說完,他往車上走去,這裡的慘烈讓他這個老兵都一陣陣的反胃。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烏鴉又落下來,黑壓壓的一片,落在那些狼屍上,落在那些碎衣服上,落在一隻孤零零的鞋上。

  他拉開車門,說:「回總場,結案。」

  吉普車轟鳴著駛出了這片慘烈的現場。

  孫處長眉頭緊鎖地看著後視鏡,那片沼澤越來越遠,烏鴉變成小黑點,融在灰黃色的荒原里。


  那些碎衣服看不見了,只剩下那些木樁,歪歪扭扭地立著,一根一根,伸向遠方。

  秋收。

  一望無際的麥海,金黃金黃的,風一吹,麥浪從東邊滾到西邊,嘩嘩響。

  兩台拖拉機牽引著收割機交錯開過。

  攪龍把麥子吞進去,麥秸從後面吐出來,齊刷刷鋪在地上。

  許一鳴從第一台拖拉機的駕駛室里探出頭,朝後頭看了一眼。

  張衛國從第二台車裡伸出手,比了個手勢。

  兩個人笑了笑,各自縮回去。

  地頭上,李娟挑著兩隻鐵桶從麥海里走出來,桶晃晃悠悠,湯從蓋縫裡濺出來。

  劉圓圓跟在後頭,拎著一籃子碗筷。兩個人走到地頭的大樹下,把桶放下,李娟沖地里喊了一嗓子:「吃飯了!」

  拖拉機滅了火。地里一下子靜下來,只剩風聲。

  許一鳴從拖拉機里鑽出來,跳上車頭,攀上收割機的平台,彎腰鼓搗了一下拉杆。




  許一鳴站在平台上大笑。

  祖剛從後面跑過來,把陳衛東從麥秸堆里刨出來。

  陳衛東滿身碎麥秸,張嘴想罵,先吐出一口麥殼,旁邊的人笑得直跺腳。

  人從地里聚到大樹下。

  李娟揭開鐵桶蓋子,一桶白菜燉粉條,上面漂著肉片。

  一桶雞蛋湯,蛋花在桶里上下翻飛。

  劉圓圓把碗筷擺好,李娟拿大勺子盛,一碗一碗遞出去。

  喬振義蹲在樹根底下,把餅子泡在菜湯里,呼嚕呼嚕幾口就一個餅子。

  「還是鳴子心思巧,只用了一小段柞木就幫了大忙。」

  張衛國坐在一塊石頭上,端著碗,看著遠處停著的收割機,感慨道:

  「可不是嗎,誰也想不到用柞木加寬履帶這個法子。年初這兩台車陷在地里多少回?現在一次沒陷過。」

  祖剛蹲在旁邊,嘴裡塞著菜,含混地說:「什麼困難到了他手裡,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這點特牛逼!」

  陳衛東把頭上的麥秸摘乾淨了,端著一碗湯走過來,吹著喝了兩口,踢了許一鳴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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