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亞楠紮上頭髮,看眼許一鳴撲哧一笑,「許支隊能文能武啊!」
李敏芝也爬起來,趿拉著鞋到桌上拿個水煎餃塞嘴裡,只嚼了一口便眼睛一亮,「嗯,好好吃!」
許一鳴得意地吹起了口哨,什麼曲子沒人知道。
一頓奢華的早餐過後,又開始鬥地主大戰。
安亞楠和林玉蓉打得最好,一個穩得住收放自如,一個精於算計,極少失誤。
牌桌上成了兩人較量的擂台。
午飯是三十晚上的剩菜,再蒸上一鍋兩合面饅頭。
也不管外面大雪紛飛,幾人徹底開啟了貓冬模式。
撲克玩法從鬥地主玩到升級,跑得快,又從撲克玩到遊戲,開火車、算除數,許一鳴把能想到的遊戲都領她們過一遍。
宿舍里的笑聲幾乎沒停過。
吃得也從烤熊肉換成烤魚、烤地瓜、烤玉米……
許一鳴幫她們在時空之門之上開了一道縫隙,玩到了幾十年後才有的遊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
在快樂中幾人似乎都忘記了時間。
卡車停在營地門口的時候,太陽剛偏西。
車斗里擠滿了人,行李摞著行李,網兜、帆布包、麻袋,綁在一起,晃晃悠悠。
祖剛第一個跳下來,踩在雪地上跺了兩下腳,往四處看了一圈,扯著嗓子喊:「回來啦!」
許一鳴從會議室里出來,滿身的鋸末子。
他大聲笑著說:「兄弟姐妹們,過年好啊!」
車上一支隊的知青們都笑。
祖剛大步走過去,照著他胸口捶了一拳。咧嘴一笑:「年過得怎麼樣?」
許一鳴嘿嘿笑,可不敢說每天都和四個娘們幸福地睡一塊。
「一般吧,哪有家好!」
祖剛笑著拍了拍揹包說:「我帶了一副大腸,這傢伙,臭一道了!」
「兄弟,你牛逼!」許一鳴抽了抽鼻子。
陳衛東和馮大志跳下車,歡呼著摟住兩人,「鳴子,我帶了五斤五香花生米!」
「我這帶了四瓶燒酒。」
喬振義最後過來,「我這有六必居醬菜,蒜腸。」
馮敏從車上跳下來,看著營地的房子,深吸了一口氣,說:「總算到了。許大哥,過年好啊?」
「過年好!」許一鳴沖她揮揮手。
李娟從伙房出來,站在門口喊:「都回來了?開飯!」
祖剛一聽吃飯,扔下行李就往伙房跑。「在車上顛兩天了,餓抽抽了!」
陳衛東在後頭喊:「草,你東西不要了?」
祖剛回頭喊了句:「你幫我拎回去。」
「我該你的!」陳衛東嘟嘟囔囔的拎著包往宿舍走。
喬振義幫他拎一邊,一起向宿舍走。
馮敏攔住了許一鳴,從包里掏出一條灰色圍巾,說:「過年時閒著沒事織的。」
「我的?」許一鳴特意問了下。
馮敏點頭。「嗯。」
「謝謝!」
許一鳴笑著接過來,「怎麼想到給我織圍巾?」
馮敏說:「在一部電影裡看男人戴灰色毛巾特別好看,就想著給你織一條。」
「我也喜歡灰色。」
許一鳴說著圍在脖子上,「嗯,好看!」
馮敏笑說:「那就別摘了,戴著吧。」
「那可不行,我天天幹活戴刮壞了,等我出門時再戴。」
許一鳴把圍巾摘下來疊好,放進懷裡。
馮敏笑著點頭,「這可是我第一次織,還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呢?」
「你也太小瞧自己的審美了,我非常喜歡!」
許一鳴對小丫頭的印象好極了,在他這面牆要倒時,人家可是立場堅定的沒推。
「許大哥,我先回去了!」
馮敏送出禮物,興高采烈的走了。
伙房裡的燈亮了,窗戶上的霜花化了,水珠往下流。
鍋里燉著肉,咕嘟咕嘟響,香氣從鍋蓋縫往外鑽。
祖剛在灶台邊轉了一圈,急得直搓手,「李大廚什麼時候開飯啊?」
李娟看看桌上的人說:「人齊了就開。」
祖剛說:「齊了,都到了!」
李娟瞪他一眼,「喬振義還沒來呢!」
祖剛搓了搓手,往外看一眼,「老喬走路慢,我替他吃。」
「去去去!」
李娟揮手趕他,「劉淑芳都笑你呢!」
祖剛瞄一眼,見劉淑芳正和一群女知青熱聊,咧嘴一笑,「我怕她?」
李娟咯咯笑,見喬振義邁著四方步走過來,招呼道:「圓圓,打菜!」
「好咧!」劉圓圓應了聲,從鍋里盛菜。
祖剛先拿起發糕咬了一口,「嗯,真香!」
又夾起一塊肉塞嘴裡。
劉圓圓笑說:「在家還沒吃夠?」
祖剛嘆口氣,「唉……家裡的伙食還不如咱支隊呢!」
食堂中三三兩兩關係親近的知青們邊吃邊聊著家中過年的趣事,倒也歡樂。
許一鳴聽著祖剛他們侃大山,雖然沒回家,可聽著他們的講述也像回了家一樣。
這年月家家情況差不多。
「許大哥,我跟你說件事。」馮敏湊過來說。
許一鳴扭過身,看著她。
「你說。」
「我們在回來的路上,剛進鬼沼時,有人發現路邊有人招手,司機師傅有些犯困,也沒注意就開過去了。
當時我就在駕駛室,清楚地看見那根本不是人,是頭戴著帽子的黑熊。」
許一鳴咬了咬牙,「不止你看見了,我回來時也看見了。」
「啊?」
馮敏驚呼一聲,「那……那頭熊是不是妖精……」
小姑娘越想越害怕。
「不管它是什麼,我要去除掉它!」許一鳴咬牙道,「否則它遲早會釀成慘禍!」
馮敏擔心地說:「太危險了吧,萬一它是……什麼古怪的東西?」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它跑不了!」許一鳴倒沒想那麼多。
第二天,回來的二支隊知青帶回一個噩耗。昨天那輛卡車停在離鬼沼出口處不遠的地方。
駕駛室門敞著,司機孫師傅不見蹤影,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黑紅色的血凍成了硬塊,一路拖到林子邊上。
許一鳴一大早拉著二十把椅子去總隊,正好得到這個訊息。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有說狼也有說熊,可許一鳴卻覺得,肯定是那頭熊。
他坐在人群後沒說話,靜靜摸著自己的那把步槍。
「一鳴,鬼沼的情況你最熟悉,給大夥說說。」杜萬林點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