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說:「肯定是熊乾的,狼不會把獵物拖拽太遠,而是直接啃食。只有熊才有拖拽獵物到安全地帶的習慣。」
杜萬林點了點頭,「它盤踞在鬼沼出口處實在太危險,能不能幹掉它?」
許一鳴沉思片刻,看向馮大志。
「鳴子,我沒問題!」
馮大志懂許一鳴眼神中的意思。
「我和大志去試試。」
「好,有你這個神槍手去,肯定能拔掉這顆毒瘤。」杜萬林可是親眼見過許一鳴的槍法,對此次行動持樂觀態度。
散會後,安亞楠把許一鳴叫到辦公室。
「你別聽老杜忽悠,無論如何都要以自身安全為主。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老杜不說我也要去幹掉那個傢伙,那頭熊戴的應該是王天來的帽子……」
許一鳴神色複雜。
自己親手把他們四個推進深淵。
安亞楠後背竄出股涼氣,打個冷戰。「那你還敢去?」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管它是巧合還是另有蹊蹺,幹掉它最省心!」
安亞楠嘆了口氣,「千萬小心!」
許一鳴點頭。
拖拉機從營地開出去的時候陽光明媚。許一鳴開車,馮大志坐在旁邊,副駕駛座上放著兩把槍,車斗里還有帳篷、柴火、水和吃食。
「熊都會上路劫車了,鬼沼這名還真不是白叫的!」馮大志感慨道。
許一鳴摸摸火狐的額頭,「我們在探索鬼沼時,就看見了許多奇怪的事,還有我這次回來,在鬼子墳看見成隊的鬼子兵……」
馮大志握槍的手緊了緊,「世上真有髒東西?」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們這輩子所能見到的,不過億萬分之一。」
許一鳴相信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不被人熟知的另一面。
拖拉機在雪地上顛,輪胎壓著凍土,嘎吱嘎吱響。
到了沼澤邊緣,許一鳴看見了那台卡車出事留下的痕跡,一道血色的拖拽痕跡依然觸目驚心。
把車停下,天還亮著,但太陽已經很低了,把雪地照成橘紅色。
他看著痕跡消失處的血色樹林,那頭熊或許就在那裡。
正如他所想,一顆巨樹後面,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正陰冷地看著他們。
「發動起來,沒準那頭熊聽見動靜能出來。」
馮大志看著那片樹林心裡發毛。
許一鳴打著火慢慢地開著。直到開出鬼沼也沒見那頭熊。
馮大志猜測:「它會不會去別的地方了?」
「我覺得不會。」許一鳴的直覺告訴他,那頭熊就在那片樹林裡。
拖拉機掉頭,又往回開。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天黑下來。月亮沒出來,四周黑得像鍋底。
只有拖拉機那點朦朦朧朧的燈光,勉強照著前方的路。
風在雪上跑,嗚嗚的叫喚。
馮大志看著外邊,不安的自言自語:「它能來嗎?」
「大志,別急。心態要放平穩。」許一鳴拍了拍他肩膀。
馮大志長出口氣:「媽的,這裡的地形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是我們自己心中的鬼在作祟,你越害怕越胡思亂想。」
許一鳴咧嘴一笑,「你要抱著一個信念,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一樣干翻他!」
馮大志撓撓頭,「鳴子,我沒你那個實力啊!」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誰比誰強?」
許一鳴拍著他肩膀大聲說:「你忘了去年九月,那麼大的人物還不是燒成了灰。
你在這個世界就在,你不在,這個世界就消失了,怕個球啊!」
馮大志嘿嘿笑,「怕個球,干它姥姥的!」
許一鳴大笑,「這就對了,別說它是一頭熊,就是它成了黑熊精我們一樣干翻它!」
「干翻它!」馮大志握著步槍大吼!
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識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兩個人坐在駕駛室里,屁股底下涼透了,可心卻熱乎。
馮大志把棉襖領子豎起來,目光炯炯地盯著車窗外。
什麼也看不見,但他還是盯著。
許一鳴把子彈推上膛,槍托抵在肩膀上,槍口朝著車窗外。
走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沒有那頭熊的影子。
馮大志的眼神開始迷離,頭一點一點往下栽,猛地又抬起。
許一鳴也開始犯困,不停地打呵欠。
馮大志晃晃頭,強打精神說:「我看它今天不會來了。」
許一鳴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上次那頭熊出現的時候,也是後半夜最困的時候。
之前沒出現,不是它不來,而是時機沒到。
他扒拉下馮大志,「精神點,我估摸著它快出現了。」
馮大志激靈一下瞪大眼睛,「在哪?」
「我是說它快出來了,你盯著點。」
「好嘞!」
又轉了一圈,許一鳴忽然把手搭在馮大志胳膊上,用力按了一下。
馮大志睜大眼睛往外看。
車燈照出去的那片光里,路邊站著一個東西,黑黃色的,彎著腰,腦袋上戴著帽子,像是人蹲在那繫鞋帶。
馮大志第一感覺那東西像是個人。
他的手摸起了槍,許一鳴低聲說:「先別動。」
那個東西慢慢直起腰,抬起頭。
車燈照在它臉上,一張毛茸茸的臉,兩隻血紅的眼睛像是兩個紅燈泡。
它歪著腦袋舉起一隻前掌,朝車的方向招了招。
冷不丁一看像是個人。
馮大志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戰。「媽的,妖怪!」
許一鳴冷笑,管它什麼妖魔鬼怪,今天都得死!
「準備開槍!」
那東西招了兩下手,見車沒停,往前邁了一步。它歪著腦袋,像是在想,為什麼這輛車不停下?
就在馮大志舉起槍的那個瞬間,黑熊血紅的眼睛適應了車燈,看清了車上的兩個人。
它忽然咆哮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猛撲上來。
馮大志的手一抖,槍掉在車裡,他連忙去撿,可槍又卡在座位下。
同時,許一鳴猛踹一腳油門,拖拉機怒吼著往前一竄。
黑熊那隻巨掌重重砸在車斗護欄上。哐當一聲巨響,在沉寂的鬼沼里炸開。
護欄瞬間被砸變了形,兩側固定的插銷蹦飛,車身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偏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