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和劉圓圓配合,用兩個鍋鏟翻動魚塊後,扔下蔥姜蒜嗆鍋。
於麗端著盆水倒進去,又是一陣刺啦響。李娟又抓起一把榛蘑放進去。等開鍋再加白菜。
另一口鍋紅燒魚皮,糖下鍋炒到冒泡,魚塊倒進去翻炒,醬油沿著鍋邊淋下去,滋啦一聲,顏色一下子就上來了。
魚腦湯在爐子上小火煨著,只有一悶罐,不多。
安亞楠、李敏芝和馮大志一起坐著馬車過來。
「魚呢?」馮大志在車上聽喬振義白話,進屋就問。
祖剛嘿嘿笑,「早大卸八塊了,有的都下鍋了!」
「三百斤?」
「至多不少。」
「太牛逼了!」馮大志想想那場面就覺得震撼。
「咱那破網能行嗎?」
「那都是老皇曆了,鳴子讓趙師傅在佳木斯買的新網,老結實了。」
馮大志脫了棉襖,嗨了聲,「還得是咱一支隊,什麼時候都有那股勁!」
許一鳴在灶台邊指點完,坐在椅子上點根煙,「大志,你多吃點。這玩意可遇不可求。」
馮大志點點頭,湊到他跟前端詳他。
「咋地,高興魔怔了?」
許一鳴給他一肘。
「兄弟,我服你了!」
「不就是一條魚嗎,大夥弄上來的,不用服我!」
馮大志掏出捲菸紙倒上菸葉點著,緩緩吐出口煙,「過年回家的路上,我遇到金萍萍了。」
許一鳴夾著煙的手抖了下,「這麼巧呀!」
不遠處和女知青們聊天的安亞楠,帶著疑問的目光立刻殺過來。
馮大志盯著他問:「說吧,你們什麼關係?」
許一鳴心虛地四處瞄了眼,林玉蓉就在身後織著毛衣,安亞楠在對面坐著。
「我們是同學啊!」
「那你還說你們不熟。」
「人家在學校時可是風雲人物,我搭不上邊。」
「胡扯!」
馮大志嘿嘿一笑,「我跟別人嘮嗑說是紅旗總隊的,她嗖的一下就竄過來,問我認不認識你?」
林玉蓉的織針頓了下。
安亞楠的目光又掃過來。
許一鳴暗悔,咋把這貨叫來呢!
「老同學嗎,正常。」
「正常個屁!」
馮大志自顧自地說:「長江、玉林、李娟,還有我們隊的永強、馮琳都是你們班的,她誰也不問,怎麼唯獨問你?」
「我哪知道她抽哪門子風?」
「哼哼,問的那叫一個細,你平常都幹什麼,愛吃什麼,有沒有喜歡的人……」
「娟子,菜好了嗎?」
許一鳴汗都下來了,這娘們要鬧哪樣啊?
「還得等一會,餓了?」
李娟擦了下額頭的汗,走過來拿起他的缸子喝口水。
許一鳴哀嘆,今天的隊友都不給力啊!
「李娟,過年回去我碰見金萍萍了。」馮大志轉頭說。
李娟別有深意地看眼許一鳴,「你們又不是一個學校的,認識嗎?」
「我一說是紅旗總隊的,跟我那叫一個熱情,聊了一路。」
「都聊什麼了?」
「聊了一路鳴子。」
馮大志嘿嘿笑:「我就說她和鳴子關係不一般,這小子死活不承認!」
「之前還真一般,自打上次回家,兩人喝了頓酒之後——那關係可不一般。」
「我就說嘛,一提起鳴子她兩眼放光。」
「是嗎?」
李娟瞪了他一眼,這個傢伙肯定有事瞞自己。
馮大志看許一鳴的窘態,說得更起勁,「問的那叫一個細,連安副總都問了。」
許一鳴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又恨不得把他那張破嘴縫上!
安亞楠的耳朵豎半天了,一聽有自己事,立馬走過來笑呵呵的問:「怎麼說到我頭上了?」
馮大志這時才知道壞事,自己把她給忘腦後去了。
「啊,這個……就鳴子一個同學,在路上嘮了幾句閒嗑。」
「怎麼說起我了?」
馮大志手撫額頭,偷偷看眼許一鳴去尋求意見。
許一鳴此時死豬不怕開水燙了,說吧,反正關鍵的事沒人知道。
馮大志見許一鳴無所謂,敞開了隨便說:「安副總,你知道金萍萍嗎?」
「哦,聽說過。就是鬧得挺凶的那個小姑娘?」
「就是她!那時我們學校還在郊區呢,也被她帶人給占了。」
馮大志一拍大腿,「她就問你平時什麼樣,還有……呵呵,也沒啥。」
安亞楠看眼許一鳴說:「是不是還問我和許一鳴關係怎麼樣?」
馮大志撓撓頭,又偷偷看眼許一鳴,見他不在意的逗弄黑虎玩,說:「嗯,問了。」
安亞楠眉頭微皺,胳膊肘碰了下坐在一邊看熱鬧的李娟,「這個金萍萍怎麼知道我?」
李娟說:「上次回家來回都和她一趟車,聊天時談起過你。」
安亞楠點了點頭,「許支隊,甭裝糊塗了,給大夥說說,這個金萍萍何許人吶。」
馮大志翹起二郎腿,笑著幫腔,「對,說說,你和她什麼關係?」
「你們都知道的,同學嘛!」
許一鳴捏著下巴給大家亮個相,「對我異常關注一點,也是很正常的事,誰讓咱玉樹臨風,貌比潘安呢!」
「撲!」
馮敏剛喝了一口水,全噴在黑虎身上,嚇得它嗷嗷叫!
「許大哥,你也太……太那什麼了?」
「自戀!」
李娟憋不住笑的白了他一眼。
林玉蓉低著頭偷笑。
馮大志和男知青們都鄙視之,這人怎麼可以如此厚顏無恥!
安亞楠不信他的插科打諢,還是緊盯著他,「什麼時候領過來,讓我們見見這位女戰將的風采?」
許一鳴猛地憶起兩人在床上的那場酣暢淋漓的大戰,確可稱得上戰將!
「離咱這幾百里地,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都兩說呢!」
安亞楠觀察許一鳴的神情分析,和李娟的感覺一樣,她也覺得這個傢伙沒說實話。
天擦黑的時候,菜端上桌,幾張桌子拼在一起,盆盆碗碗擺了一長溜。
魚頭燉白菜、香菇,鮮香無比。紅燒魚皮筋道,筷子夾起來顫顫的不散。魚骨鮮紅油亮,
蔥油鰉魚上來,熱油往上一澆,滋啦一聲,滿屋子都是焦香。
魚腦湯最後端上來,擱在桌子正中間。
許一鳴站起來說:「開吃!」
知青們歡呼著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