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力透支的林玉蓉在許一鳴懷中沉沉睡去。
火狐看著火堆,時不時的叼起塊木頭加進去。
時間在地洞裡悄然消逝……
「大隊長!大隊長!」
祖剛帶著一身的風雪,跑到安亞楠辦公室,惶惶地說,「鳴子他去接從總隊回去的林玉蓉,兩人都失蹤了!」
「失蹤?」安亞楠騰地站起來,「是不是在總隊沒回去。」
「總隊沒有!」喬振義進來,「我找了個遍。」
「二大隊沒有。」馮大志跟進來說。
「三大隊也沒有。」陳衛東說。
安亞楠的臉白了,她腿一軟坐在椅子上。「他……他是不是在暴風雪裡遭遇意外了?」
「可是……路上沒有他的……他!」
「你報告杜總隊了嗎?」
「報告過了,杜總隊已經帶著人找去了。」
跟過來的李敏芝憂心忡忡地說:「書記,這一帶可有狼。」
祖剛搖頭,「狼見了他腿肚子轉筋。」
安亞楠猛地站起來,拿上帽子說:「少廢話!都跟我去找!」
黑夜中,狼嚎聲悽厲而長……
漫天風雪中,四面八方照耀著火把,手電筒和馬燈的光。男女知青們的呼喚聲:
「許——一——鳴——」
「玉——蓉——」
「許老三,你在哪兒——」
……
一雙雙腳在大雪中踏過。
李娟摔倒了,可她一手還高舉著馬燈。
陳衛東將她拽了起來,發現她少了一隻鞋,「你那隻鞋呢?」
李娟搖頭,「不知道。」
陳衛東脫下自己的一隻鞋給她穿上。
李娟哭了:「我怕……」
陳衛東眼圈也紅了,「別怕,鳴子興許是走丟了。」
李娟哽咽:「我是怕……他被狼吃了……那我可怎麼對他爸爸媽媽說啊?」
幾百知青沿著那條路找了半宿,許一鳴和林玉蓉就這樣神奇地消失了。
山洞裡,在許一鳴懷裡安睡的林玉蓉緩緩睜開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身體從來沒有這麼溫暖。
「一鳴,我睡了多久?」
許一鳴動了下麻木的胳膊,「我也不知道……」
「呀!」
林玉蓉羞澀地叫了一聲。
許一鳴的手在她腋下穿過時,觸及一片柔軟。
「我不是故意的。」許一鳴慌忙再抽出另一隻手。
「一鳴……」
林玉蓉痴痴地叫了一聲,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那雙明媚的大眼睛望著他。
還有些蒼白的唇印在許一鳴的臉上。
溫軟的唇感彷佛是把鑰匙,轟然放出了他心裡那頭把金萍萍吃干抹淨的猛獸。
他不再是那個生澀撞得嘴唇生疼的雛,熟練的追索到了剛才的兇手,輕柔的擒獲了它。
林玉蓉嚶嚀一聲,軟倒在許一鳴懷裡,火光中閃亮的烏髮柔軟地攤在許一鳴強壯臂彎中。
兩隻晶瑩的眼睛怔怔盯著許一鳴。彷佛她的眼中有許多美好的圖畫。
烏黑的眼珠里飽含著情意、惶恐與喜悅,還有打算、期待……
林玉蓉默默看著他,原來愛情如此簡單,又如此平凡。
只不過是想一輩子就這樣無憂無慮,睡在自己的身邊而已。
外面的暴風雪還在咆哮,兩人宛如一葉扁舟,驚濤駭浪中游弋,波谷起伏。
來到那溫暖的,深不見底的汪洋。
凜冽北風彷佛從海底深處傳來的律動,蒼涼又莽荒。
這裡沒有用語言構成的概念。
這裡是最混沌的洪荒狀態。整片天地沒有固定形狀的原生質。
山洞裡的兩人,好似兩條草履蟲……
「一鳴,你剛才……剛才像個猛獸!」
林玉蓉枕在許一鳴胸口柔聲說。
許一鳴把她緊緊摟在懷裡,「玉蓉,對不起!我剛才好像忘了一切。」
林玉蓉的手,輕柔撫摸著他那堅硬胡茬把守的臉龐。「我把一切都給了你……」
「我知道的玉蓉,今後你就是我的一切!」許一鳴的手用力攬住她光滑細膩的脊背滿眼深情……
少年時代的初吻,就像是酸酸甜甜的番茄炒蛋,即使沒有任何調料,那也是世上最好的滋味。
「安隊長那邊……」
「等出去後,我還支援姚文亮遞交申請,一旦他成功我馬上遞交咱們的結婚申請。」
許一鳴堅決地說:「只要我們結了婚,以她的性子肯定會體面退出。」
林玉蓉輕嘆:「她會不會報復我們。」
「應該不至於吧!」
「你不懂女人的,我覺得她會。」
「大不了咱們就躲在這個地洞裡,有吃有喝,躲幾年回城……」
說到吃喝,林玉蓉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起來,緊接著,許一鳴的肚子也抗議起來。
「我餓了。」林玉蓉羞澀地笑了。
「我去看看這些罐頭,應該能吃。」許一鳴坐起來,飛快穿上衣服。
「都幾十年了……」
「這裡很乾,還恆溫,我覺得能行。」
許一鳴拿過隨身帶著的匕首撬開一個牛肉罐頭,舀出一點在嘴裡咂摸。
「嗯,我覺得沒壞,味道還不錯!」
許一鳴又挖出一點遞給林玉蓉。
「還真的沒變質,太神奇了!」林玉蓉嘗過之後非常震驚。
「管他呢,吃!」許一鳴又拿過幾個罐頭放在火堆邊,「熱一下再吃。」
林玉蓉又慵懶地靠在許一鳴懷裡,從這時起,兩人的關係發生了質的變化。
「我們真的能呆在這裡永遠都不出去嗎?」
「傻丫頭,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們還要去看看呢!何況還有親人……」
林玉蓉聽到親人時心頭一疼,家中父親得病,母親體弱弟弟又不懂事,自己和大哥又不在家,日子可怎麼過呀?
「怎麼了?」
許一鳴見她一臉惆悵,問道。
林玉蓉搖了搖頭,這些糟心的事說出來也於事無補,「你確信安大隊長不會記恨我們?」
「還有我呢,怕什麼?」
「你的那個承諾怎麼辦?」
「姚文亮的申請估計不會那麼快透過,一年以後,無論能不能申請,我們之間互不虧欠。」
「可她曾幫過你。」
「我也救過她的命。」
「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