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剛繞著鹿轉了一圈，掰著鹿頭看了看角，又把鹿腿提起來掂了掂分量，「好傢夥，二百來斤呀！」
許一鳴把爬犁繩扔給祖剛，「扒皮歸你，仔細著點。再加上那些狼皮，木工房、蜂房、擴建豬圈、雞舍的錢出來了。」
「瞧好吧！」
祖剛拉著爬犁大笑，「看咱這日子過得，總部那幫傢伙也比不了呀！」
「低調，低調！」
祖剛嘿嘿一笑，扯脖子大喊：「同志們都出來收拾鹿呀，晚上吃大餐！」
宿舍的門一扇一扇地開了。
陳衛東趿拉著鞋跑出來，腳上還裹著紗布，跑起來一瘸一拐的，到爬犁跟前蹲下來摸了把鹿角，咧嘴大笑，「這麼大一頭鹿，夠吃！」
祖剛給他一脖擼，「你他娘的多大胃啊？」
「必須紅燜啊！」
陳衛東舔舔嘴唇，「好久沒吃了。」
女知青們也跑過來看熱鬧。
於麗摸了摸鹿皮，說：「這可是塊好皮子，能賣不少錢。」
「烤鹿肉最香！」馮敏摸著鹿的肚皮眼睛雪亮。
在這片荒原上呆久了，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的心腸都硬。
眼裡只有兩種動物，一種能吃，不種不能吃。
喬振義從豬圈那邊跑過來，手上豬食盆大喊，「必須鹿大腸啊，老他娘的香了。」
「鹿蹄筋！」劉長江大聲說。
許一鳴看著他們爭論吃什麼，點根煙靜靜抽著。最穩定的安全感，其實是對自己的依賴。
「用那支槍打的？」林玉蓉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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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點頭，小聲說：「九百米，九百米啊！太他娘的牛了！」
林玉蓉囑咐道：「小心點，千萬別讓人看見，免得惹出麻煩。」
「嗯，小心著呢！」
許一鳴看著林玉蓉那嬌美面容心頭一熱，「還疼嗎？」
林玉蓉羞得四處看了看，「討厭，不許亂說。」
「我不是關心你嗎！」
林玉蓉眼神四處瞄著，小聲說：「你個壞蛋，還疼呢！」
許一鳴嘿嘿笑，這次可是食髓知味。「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歪理！」
林玉蓉輕輕打了他一拳。
知青們正圍著那隻鹿打轉，沒人留心兩人的打情罵俏。
人一旦犯了錯破了例，便會一錯再錯。
劉長江把鹿翻過來驚嘆道：「這槍打得是真准啊！鹿這東西跑得快，打不中要害一溜煙能跑出去好幾里地。」
「鳴子那槍法還用說，天上飛的野雞都一槍一個，何況這麼大的鹿！」
祖剛對許一鳴的槍法深信不疑。
沒人會想到他已經鳥槍換炮，用上了狙擊槍。雖然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
大家齊動手，把鹿抬到架子上一稱了稱，二百四十八斤。
歡呼聲在一支隊響徹。
相當於一人得到十斤肉，能不高興嗎？
李娟回頭，見許一鳴和林玉蓉正說笑，那眉眼間的笑意，不知為什麼，看著和以前好像不一樣。
她想了想還是走過去，「鳴子，鹿肉你想怎麼吃？」
許一鳴說：「鹿脊嫩，蔥爆。腿肉紅燜，肋排清燉，鹿腩包蒸餃。」
「包蒸餃得多少白面？」李娟想想心疼，「腩肉氽丸子吧。」
「也行。」許一鳴不挑食。
李娟照他說的辦。
伙房裡兩口大鍋同時開火，一口紅燜後腿肉，加了土豆和蘑菇，湯滾得咕嘟咕嘟響。
一口煮肋排，清湯，只放了蔥花和鹽。團丸子的活是劉圓圓的，加了麵粉、生雞蛋的鹿肉糜，順時針攪上勁。
到了吃飯的時候，紅燜鹿肉端上桌，土豆和蘑菇吸飽了湯汁，和肉一樣香。
再舀一勺肉湯澆在高粱米飯上，一碗下去渾身都暖和了。
清燉肋排很受女知青們喜愛，無論是南方的林玉蓉還是北方的安亞楠，都讚不絕口。
爆炒鹿心、肝、腸、紅燜鹿肚就是男知青們的最愛。
一場鹿肉宴席吃得知青們酣暢淋漓，出了伙房就沒人吱聲了。
自從魚乾和柴火被上頭分出去，一支隊的知青都學會了不再四處炫耀。
許一鳴吃完就坐在灶前的小凳，端著茶水安靜的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聽著他們興高采烈你一句我一句。
林玉蓉坐在他對面，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不需要語言，她只是嘴角彎了一下，俏皮的眨下眼。
許一鳴的心花就盛開了，征服女人是男人這輩子，最開心的幾件事之一。
「許支隊，很有成就感呀！」安亞楠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許一鳴臉上發燒，這麼明顯嗎？「沒有的事，你別亂說。」
安亞楠奇怪的看著他，「大家吃得這麼好，你完全可以自豪，這沒什麼。」
許一鳴暗暗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驕傲自滿要不得，還要再接再厲為隊員們服務……」
「你少扯淡，一支隊現在關上門過日子，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我倒是想管，咱也沒那麼大能力啊，三十張嘴我能餵飽，三百張嘴累死我也做不到啊！」
「你呀，是個好一支隊長，卻不是個好幹部。」
許一鳴笑著點頭，「我這個人不會踩著人往上爬，就這樣守著一畝三分地挺好。
所以我說咱們倆三觀不合。」
安亞楠馬上反駁，「可我覺得你是個好男人、好丈夫、好父親，工作和生活是兩碼事！」
許一鳴無奈的看著她，就不放手。
自己前身造了什麼孽啊！
吃完飯安亞楠又急匆匆的回總隊，那裡有開不完的會，領會不完的精神。
夜幕降臨。
女生宿舍閃出一道人影，推開倉庫的門，纖細的身影被門內的黑暗吞噬……
一捆乾柴在寂靜的倉庫里被點燃了，火越燒越旺，發出啪啪聲響。
許一鳴就像一座火山，爆發出幾千度的岩漿將林玉蓉溶化，燒成灰燼。
他瘋狂地如猛獸一般吞吃著她。
一場瓢潑暴雨，將火山爆發產生的所有能量、菸灰和風雨呼喚全部熄滅。
平靜了，倉庫里的小屋兩人與屋外的冰河、原始森林的都融入了大自然的懷抱。
火山第二次爆發，因為有了先兆和準備，噴發變得平穩有序，岩漿重複著原有流淌的印跡，慢慢地與周邊形成了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