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你這邊有什麼結果嗎？」
杜萬林搖搖頭，「我第一時間把六把步槍收上來，讓我家那口子做了檢查，都沒有發射痕跡。」
孫家棟撓撓頭，「他奶奶的，你確定所有的槍手都在開會？」
杜萬林十分肯定地說：「這有什麼不能確定的？所有人都可以互證，中途也沒人去廁所。
即使去了，也不可能在這裡把鬼沼里的蘇玉昆打死。」
「有沒人發現什麼異常？」
「沒有。」
「彈頭呢？」
「取出來了，7.7毫米的。」
「五六式的！」孫家棟猛地想起王天來他們手裡丟失的那把槍。
杜萬林說：「我家那口子感覺又不像，她覺得像是一種特製的子彈。」
「難道是潛伏的特務？」
「殺個少爺羔子有什麼用處？」
孫家棟揉揉額角，「和這小子有仇的人多嗎？」
「媽的，一調查才知道，這小子長得好，家世又好，交往了不少女知青。也得罪了很多人……其中就有許一鳴。」
孫家棟的手指一頓，「那天他在什麼地方？」
「開會呀。」
「之前呢？」
「路過二支隊，拉著王力、何小春一起來的。」
「會不會在那動的手？」
「我調查過了，當時二支隊的人都在，他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開槍。」
「沒離開過？」
「沒有。」
杜萬林說：「我覺得不能因為他槍法好就把視線放在他身上，再找找咱們不知道的人。」
「這事一出我就往他身上想，他膽大且槍法准。
「可這次人家是老老實實坐在會議室里，一丁點的可能都沒有。」
杜萬林拍了拍他，「走吧，去見見那幾個槍手，如今狼群亂舞，沒槍可不行。」
「野狼又泛濫了？」
「許一鳴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領著一百多隻野狼犁地，看得我心驚膽戰。」
「哦，他連野狼都能指揮？」
「那倒不能，只是他在群狼之中安然犁地，這份淡定令人驚嘆！」
「走，見識一下。」
「坐你的吉普車去，不然，我可不敢靠過去。」
「小安書記，一起去一支隊看看？」孫家棟路過安亞楠辦公室，招呼一聲。
「好啊！」
安亞楠站起來，快步出來，「孫處長，上邊又把你這位大能人派來了？」
孫家棟笑著擺手，「能啥呀，上次的案子辦得半拉胡片，沒挨批就不錯。」
兩人上了車，直奔地里。
二大隊和三大隊的地里一切正常，知青們跟在拖拉機後面，幹得熱火朝天。
很快到了一大隊，地頭上支起一個涼棚，近百知青坐在下面嘻嘻哈哈的看熱鬧。
地里兩台拖拉機孤獨地翻著地，後邊跟著一群野狼嘶吼、搶食。
何小春眼尖，見來了一輛吉普車趕緊招呼大家站起來。
安亞楠先下車，「你們倒是悠閒呢！」
王力說：「大隊長，我們和這群狼換班，等拖拉機開回來，它們就上一邊趴著去了，我們再上。」
「這群狼老實？」杜萬林看著狼群擔心地問。
何小春笑說：「有許支隊在呢，這幫傢伙可聽話了，只抓老鼠。」
安亞楠提醒，「也不能大意，一定做好萬全準備。」
「這幾天一切順利，群狼把地里的老鼠抓得那叫一個乾淨。」
「你們這些女知青也不怕？」孫家棟笑問。
「許支隊說沒事，肯定就沒事。」
孫家棟看著地里點了點頭，「田鼠之害遠超狼患，許支隊的方法好，就是一般人沒這個膽。」
「他就是胡鬧，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安亞楠接話。
孫家棟大笑，「不是還有你小安書記嗎，我可擔不起。」
「領導，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安亞楠被識破了也不在意，耍賴混過去。
眾人大笑。
拖拉機開回來，許一鳴笑著從車裡跳出來，「孫處長，你可是稀客呀！」
「沒有這次的事，我還來不了呢！」孫家棟伸手和許一鳴握了握。
「這事蹊蹺，還有人敢進鬼沼？」
孫家棟見知青們都去幹活，放心大膽地問：「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我覺得這個人可能知道他要走，提前去鬼沼埋伏，否則沒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完成準備。」
「這倒是個思路。」
孫家棟點點頭，「能進鬼沼，又槍打得准，還有誰？」
許一鳴苦笑，「據我所知，只有我。」
孫家棟拍著他肩膀笑說：「我第一個懷疑的也是你。」
「虧得我和大家在一起，不然還真說不清楚。」許一鳴慶幸地說。
「想到什麼隨時去找我。」
「沒問題。」
許一鳴痛快答應。
安亞楠抬頭看眼地里，「你不過去照看一下？」
「去呀，領導你們忙。」
「一起。」
孫家棟邁步跟許一鳴並肩，「我也想看看你請來的這些朋友怎麼樣？」
「暫時看還可以。」
許一鳴領著膽大的孫家棟往地里走，安亞楠總覺得心裡沒底，也咬牙跟上。
狼群三三兩兩趴在離知青們七八十米遠的壟溝邊，有的盯著地里，有的縮成一圈呼呼大睡。
那頭狼王看見許一鳴，抻了下懶腰站起來，晃著尾巴在遠處叫了聲。
許一鳴沖它招招手，「過來！」
狼王看著孫家棟他們不願過來，圍著遠處慢跑。
「你還會跟狼交朋友？」孫家棟有些詫異地說：「我看今年你們又上報打死了八隻狼。」
「敵人來了有獵槍！」
許一鳴揮手大聲招呼：「朋友來了有好酒。過來，給你帶來塊魚。」
狼王看見了他手上的東西，也不顧幾個生人，顛顛跑過來。
許一鳴拍了拍它額頭，把一大塊熏大馬哈魚塞進它嘴裡。
「走吧。」
狼王吞下魚又顛顛地跑了。
孫家棟大笑，「能和北大荒的狼交朋友，你也算得上獨一份了！」
「沒什麼，無非是膽子大點。」
許一鳴吹了聲口哨，一隻試圖靠近地里捉田鼠的狼停在那裡，又夾著尾巴跑回去。
狼王發出一聲怒吼，風一般沖向那隻狼，一口咬在它背上。
那隻狼慘叫著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