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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貓冬

2026-09-19 16:19:29 作者: 雪裡人家

  許一鳴放下槍,火把的光照著滿地鮮血和野狼的屍體……

  他胳膊上還在往外滲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安亞楠從茅房裡衝出來,藉著火光看見他胳膊上的口子,撕下自己棉襖的里襟往上纏。

  胡得勝激動地走過來,大喊:「許支隊,我們戰勝了狼群!」

  許一鳴笑著拍拍他肩膀,「先清點人數。把火把都點上,亮亮堂堂的!」

  「好咧!」胡得勝應了聲,快步跑了。

  許一鳴看著營地里橫七豎八的狼屍,喊了句:「張越,把狼皮剝了!」

  張越大聲答應,抓起一隻狼掛在樹樁上,拿著尖刀扒皮。

  一隻只狼屍擺成排,一共三十七具。

  黑虎就趴在旁邊,許一鳴拿著針線縫它肩膀上的傷口。它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在針穿過皮肉的時候輕輕哼一聲。

  裂開的皮肉縫了十幾針止住血。

  「小傢伙,你很勇敢!」許一鳴拍拍它額頭。

  黑虎伸出舌頭舔舔他的手背。

  火狐的背上被撓了一道口子,安亞楠為它輕輕擦著藥。

  天亮了以後,許一鳴把全體隊員叫過來。

  「狼群為什麼來?」

  胡得勝邁出半步,小聲說:「因為那隻母狼。」

  許一鳴點點頭,「狼群的報復心很重,尤其是幼狼受到傷害後,它們會格外憤怒。」我們不是怕它們,而是遵循自然規律。」

  「許隊,可它們是狼啊!」

  還是有隊員想不通這個問題。

  「昨晚,如果沒有黑虎的陪伴,安副總將會是第一個被狼群撕成碎片的。」

  許一鳴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划過,「如果沒有你們冒險從屋裡衝出來,我是第二個……

  兩條人命,換一隻母狼,值嗎?」

  

  隊員們被質問的啞口無言。

  胡得勝低著頭:「賠了。」

  「知道賠了就要記住,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都是有道理的。」

  許一鳴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你們都記好了,滿蓋荒原的動物都不是善茬,惹它們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實力!」

  「許隊,昨天你抹了好幾隻狼的脖子,怎麼做到的?」

  「首先一點是不能害怕它,二是要有強壯的體魄,三是反應機敏,這三樣缺 ̄一不可。」

  許一鳴跟他們詳細講解這幾年狩獵的經驗……

  宿舍門口,安亞楠正給黑虎換藥。

  黑虎伸著舌頭,肩膀上,哈哧哈哧地喘,碘伏擦到傷口,它疼得抽了一下。喉嚨里嗚嗚地哼。

  安亞楠揉揉它耳朵,才安靜下來。

  許一鳴蹲下摸摸它,「小子,你就安心在家養傷吧!」

  「今個還去?」安亞楠心有餘悸。

  「來而不往非禮也!」

  許一鳴把彈夾卸下來看了看,重新推進去。「既然敢來就不死不休!」

  「你胳膊的傷還沒好。」

  「小意思。」

  安亞楠把藥箱背在身上。

  「你在家……」

  「我不放心!」

  許一鳴看著她嚴肅的表情笑了聲。

  「出發!」

  安亞楠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後。

  許一鳴領著隊員在伐木點轉了一圈後,直奔東邊而去。

  雪地上留著新鮮的梅花狀足跡。

  許一鳴毫不猶豫地朝足跡延伸的方向望了一眼,順著足跡往裡走。

  在火狐的幫助下,他們發現了狼窩。

  狼群在一片松林里。二十多隻狼正趴在松針上舔毛,其中有幾隻身上還有乾涸的血痂,是昨晚從營地里逃出去的。

  許一鳴趴在一棵合抱粗的紅松後頭,槍管架在隆起的樹根上。胡得勝趴在他左邊,呼吸壓得很低。

  「打那隻最大的。」許一鳴說。


  胡德勝點了點頭。槍響,最大的那只應聲倒地。

  狼群炸了窩,四散奔逃。

  許一鳴扣動扳機,一隻灰狼翻了個跟頭,摔在灌木叢邊上不動了。

  胡得勝開了三槍,打中一隻。

  張越五槍打中一隻,馬雲東五槍打中一隻。只有許一鳴的槍聲連響,每響一下就倒下一隻。

  最後幾隻狼逃出了子彈的射程,站在坡頂對著坡下的松林悽厲嚎叫。

  聲音拖得很長,在晨風裡打著顫。

  許一鳴舉槍瞄準,槍響了,但子彈不知道打到哪去了,狼嚎聲不斷。

  胡得勝數了數地上的死狼,興奮地說:「十二隻,算上昨晚的,我們弄死了四十九隻野狼!」

  耿大雷嘿嘿笑,說:「夠哥幾個吹一輩子的!」

  許一鳴往坡頂看了一眼。嚎叫還在他耳朵里迴蕩,無論那聲音怎麼召喚,它的同伴再也不會來了。

  一場大雪過後,伐木工作不得不暫停下來,巡邏隊也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知青們終於閒下來,進入到貓冬狀態。

  別拉洪河星羅棋布地擺著一片片的宿舍區。

  每棟房子的屋頂上都覆蓋了尺厚的積雪,幾戶雪塑的煙囪有炊煙冒出,它像一條垂直的白絨線,連線起黎明微微淺灰的天空。

  許一鳴起了個早,他站在院子裡往東望去,河水下游冰面與天際連線的邊緣處,剛剛呈現魚肚白。

  夢裡,他看了一夜的冰燈,此時看著周圍的冰雪世界有了主意,做冰燈。

  豆腐坊的門開了,噴出一股白氣。祖剛捧著豆腐板出來,放馬車上。

  李娟挑著兩桶豆漿出來。

  許一鳴接過挑子笑說:「可惜沒有油條。」

  李娟白眼,「別的大隊都勒緊褲腰帶呢,還想吃油條,太過分了吧!」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可怪不得誰!」許一鳴做不了總隊長,所以也幫不了其他人。

  「去年的麵粉搗騰出一袋,蒸點饅頭吧。」李娟咧嘴笑,今年一支隊比往年更富裕。

  「行,燴點酸菜湯,放干辣椒。」

  「還用你說,已經咕嘟上了。」

  許一鳴哈哈一笑,「今天給你做個好玩的。」

  「什麼?」

  「保密。」

  「得性!」李娟笑著拍他一下。

  早飯上了桌,雪白的大饅頭,碗裡是雪白的豆漿,盤子裡蔥拌豆腐。

  許一鳴喝口豆漿暖暖胃,雖然沒放糖壓不住豆腥氣,在這片荒原上,也就一大隊的知青能享受到這個。

  吃完飯,他跑到河邊鑿下幾塊冰,可冰塊里含有泥沙落葉,一點都不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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