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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安亞楠中招

2026-09-19 16:19:38 作者: 雪裡人家

  所以,他們有時需要我們用笑臉和歌聲,喚起他們的剛強。女兒也應該有淚不輕彈……」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

  馮敏清咧著嗓子唱起了這首被批評過的歌。林玉蓉也跟著唱起來。

  歡快的歌聲穿越了疫病的陰霾。

  大合唱讓他們暫時忘了恐懼。

  這時傳來一聲槍響。

  女知青們驚得一抖。

  祖剛、陳衛東、姚文亮趴在窗上朝外看——許一鳴收起槍上了拖拉機,將大青馬拖向遠處……

  年關將至,滿蓋荒原卻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息。隨著一大隊的隔離,各個大隊也紛紛效仿,無數道冰牆把駐地切割得支離破碎。

  李敏芝去總隊開會回來。

  口罩濕透了,結了一層薄冰,呵出的白氣從口罩邊緣往上冒,在眉毛上又結了一層霜。

  許一鳴正拎著杆扎槍滿院溜達,尋找漏網的老鼠。看見她走進營門,腳步停了。

  李敏芝徑直走到他身邊,把口罩摘下來。她嘴唇乾裂,嘴角起了一串水泡。

  「安副總感染了。」

  扎槍從許一鳴手裡滑下來,尖刃磕在井沿上,當的一聲。

  「什麼時候?」

  「昨天夜裡開始發燒。今天早上腰痛,眼眶痛,體溫三十八度。出血熱典型症狀,還好發現的早。」

  許一鳴看著她,神情嚴肅:「發現得早,治療的機率有多大?」

  「目前只有退熱藥,止痛片,葡萄糖。沒有抗病毒藥,沒有透析機……我也說不好機率有多大,看命吧!」

  李敏芝把化驗單從他手裡抽回來,折好了放回藥箱,「許支隊,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想辦法。是讓你有個準備。」

  許一鳴轉身往營門口走。

  「一鳴!」林玉蓉跑到他面前,緊緊抿著嘴唇,「你要去哪?」

  「總隊衛生所。」

  「你去了能做什麼?」

  「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去?」

  「她救過我,也幫過我。如今她一個人躺在衛生所里發高燒,我得去。」

  林玉蓉抬頭看著許一鳴,眼眶紅了。

  「那裡隔離了。」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

  林玉蓉站在冰牆前面。這冰牆是三天前剛加固的,潑了水,凍得透亮。她沒有再往前邁一步,也沒有讓開路。

  「你考慮過我嗎?」

  「玉蓉,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是互相幫助的摯友,這種時候我不過去,良心難安!」

  許一鳴伸手把她鬢角一縷頭髮別上。

  林玉蓉往旁邊讓了一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宿舍。

  宿舍的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許一鳴跳上拖拉機。祖剛從木工房裡跑出來,懷裡抱著個布包。

  「口罩、手套。」他把布包扔進駕駛室,「柴油我加滿了,夠跑總隊幾個來回。」

  許一鳴點了點頭,猛踩一腳油門,拖拉機突突突地衝出營門。

  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雪地上拖了一道長長的尾巴,拐過路口那片白樺林就不見了。

  林玉蓉站在宿舍視窗,一串晶瑩的眼淚在臉龐滑落。

  總隊衛生所設在最東頭的一排土坯房裡。

  窗戶上釘著塑膠布,門口掛著草帘子,門框上用白灰畫了一道隔離線。

  許一鳴毫不猶豫地推開草帘子走進去,走廊里瀰漫著一股來蘇水的氣味。

  安亞楠躺在最裡間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臉色微紅,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

  看見許一鳴站在門口,愣了片刻,坐起來問:「你來幹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許一鳴在床邊坐下來,把口罩摘了。「來陪你一起度過難關。」

  安亞楠的眼睛瞬間便注入一道光。「你離我遠點。這是出血熱,會傳染。」

  「我知道。」

  「知道你還來。」

  她嗔怪地瞪著他。「李敏芝跟你說的?她答應我不告訴你的。」

  「她沒做到。否則,我會怪她的。」許一鳴摸摸她額頭,有點燙。

  安亞楠的嘴角翹了翹,「我還有點燒,沒力氣跟你吵。你趕緊回去。一支隊還沒病例,你不在那鎮著,萬一鬧起來怎麼辦。」

  「現在誰還有心思鬧。」

  許一鳴把她的手從被子上拿開,拿體溫計看了看,三十八度五。

  「退燒藥吃了嗎?」

  安亞楠點點頭,「剛吃。」

  許一鳴把搪瓷缸子端起來送到她嘴邊,「多喝水。」

  安亞楠聽話的喝了一大口,笑說:「我死了,以後就沒人再煩你了。」

  「我來了,閻王爺也得退避三舍。」許一鳴不覺得她的玩笑好笑。

  安亞楠咯咯笑,「不管真假,這話聽著提氣。」

  許一鳴把搪瓷缸子擱回床頭柜上。「當然是真的!」

  安亞楠嘆了口氣,盯著天花板,盯了很久。天花板上有一塊漏雨留下的水漬,黃黃褐褐的圓。

  她轉過頭來看著許一鳴,眼睛裡有層薄薄的淚光。

  「一鳴,你帶我走吧。」

  許一鳴愣了下,「去哪?」

  「去個沒人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我要是不行了,你就把我埋了吧。」

  一向沉穩的她,在面對如此惡疾時,心理防線終究還是崩了。

  許一鳴看著窗外那排光禿禿的白楊樹。樹枝被雪壓彎了,偶爾有一根枝杈啪的一聲折斷了,掉在雪地上。

  他回過頭來看著安亞楠,那雙眼睛還在等著他回答。

  他點了一下頭。「好!」

  安亞楠看著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去哪?」

  「你安心在這等著,我去安排。」

  說著他站起來快步向外走去。找到衛生所庫房,只有一個工作人員拿點東西快步出去了。

  許一鳴走進去,在箱子上的標籤中找到了葡萄糖、鹽水、退燒藥、利尿劑、輸液管……各捧了五六箱扔在拖拉機上。

  此時的他顧不上其他人了,安亞楠需要輸液,沒有葡萄糖和鹽水,她撐不了多久。

  回到一支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林玉蓉聽見拖拉機的轟鳴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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