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安亞楠打量著山洞,好奇地問。
「是個日本人遺留的軍用倉庫,上次暴風雪,火狐把我和林玉蓉領到這裡,躲過一劫。」
進到裡間,安亞楠能感到火爐帶來的溫暖氣息。「所以,你們就在這裡發生了關係?」
許一鳴點頭。
「難怪打那以後,我們的關係漸行漸遠。」
安亞楠被放在床上,低頭看看行李,「是你們住的……」
許一鳴捏了下她臉蛋,呵斥道:「別瞎琢磨,好好養病。」
「是不是啊?」
「這是我剛拿來的,我的行李。」
安亞楠嘻嘻一笑,舒服地躺下,伸手向爐子方向探了探,感受一下它發出的熱量。
許一鳴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這個時候了,還想這些事。女人真是個奇怪的物種?
他把拖拉機開到路上,祖剛開回去,再把各種物資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安亞楠看著許一鳴忙碌的身影抿嘴樂。摟著被子,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許一鳴收拾好,把目光又轉到那些箱子身上。一件件的檢視,一百六十箱牛肉罐頭擺到一邊。
七十箱黃油歸置出來。五十箱棉衣沒什麼用,擺在最裡邊。一百二十箱辣醬和一百六十箱煉乳。
鹽、白糖各一百四十箱。
還有紫菜、壓縮餅乾各幾十箱。
「都幾十年了,還能吃嗎?」
許一鳴回頭,見安亞楠披著日軍棉襖站在他身後。
「怎麼起來了?」
「睡醒了,起來活動活動。」
「也不是都能吃,有的漏了,還有的變了味,吃之前要仔細看,沒異味,沒開封的才能吃。」
「這裡是不是還有軍火?」
「只有一把遺落在走廊里的狙擊步槍。」
安亞楠點點頭,謎底的最後一環在這裡。
「我餓了,嘗嘗小鬼子的東西怎麼樣?」
「時間太久了,味道一般。我們先吃帶來的新鮮東西。」
許一鳴燉了一鍋白菜土豆加鹹肉,鍋上蒸盆米飯。
底下燉菜咕嘟咕嘟冒著泡,上邊的飯香飄出來,滿洞都是飯菜的咸香味。
他拿筷子夾了一塊肉遞到她嘴邊。
安亞楠笑著張嘴接了,「我感覺好幸福喲!」
許一鳴拍了她腦門一下,「餵你口肉就幸福了?」
「嗯!」
安亞楠笑著點頭。
他再夾一塊,安亞楠搖頭。
「你一口沒吃呢。」
「你先吃。」
「一起。」
許一鳴只好也夾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安亞楠這才滿意,接過筷子自己夾著吃。
「你手藝不錯呀,比起總隊食堂的紅燒肉還香。」
「那是你餓了。」
「即使餓了我也能分辨出好壞。」
許一鳴揉揉她額頭劉海,「你個犟種!」
他拿匕首撬開一罐辣醬。蠟封掰開以後,辣味直衝鼻子。
安亞楠湊過來聞了聞,「嗯,味道不錯啊!」
她拿筷子蘸了一點擱在米飯上,吃了一口辣得吸了好幾口氣,腦門上冒出一層細汗。
「哈……好吃!」
許一鳴也把辣醬拌在飯里,辣味從舌頭一直燒到喉嚨,他灌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
「哈……哈,真他娘的辣!」
「你不能吃辣的?」
「我吃過川菜。」
「咱們那的川菜館子裡的辣是改良過的。不是地道的四川辣醬,這個可以。」
安亞楠又蘸了一點,這次少蘸了些,嚼完了點點頭。「嗯,這個好吃。」
許一鳴把辣醬罐子往她那邊推了推。「那你來吧,我是無福享用。」
安亞楠捂嘴笑,「上天入地的許支隊長也有怕的時候?」
許一鳴連連擺手,「激我也不行,舌頭跟燒著了一樣。」
一鍋米飯,輕鬆被兩人幹掉,火狐和黑虎吃了幾個牛肉罐頭。有的牛肉雖沒變質,但脂肪已經分離。
二十多年過去,這些日本軍需罐頭也創造了一個奇蹟。
「吃得好飽!」安亞楠揉揉肚子。
「身體好才能對抗病毒喲!」許一鳴摸摸她額頭,稍微有一點熱。
「娟子給我們拿了饅頭,明天我給你做一道甜品。」
安亞楠笑問:「你還會做西餐?」
「你就擎好吧!」
許一鳴敲開退燒藥,兌好鹽水,用注射器推進安亞楠屁股的肌肉里。
「屁股都要扎爛了!」
安亞楠揉揉屁股抱怨,「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發燒就好了!」許一鳴看安亞楠的狀態很樂觀。
安亞楠輕嘆,這麼兇險的病能好得那麼利索?
「也不知道外面是黑天、白天?」
「應該是深夜了,睡吧!」
安亞楠裹著被子躺下,眼睛瞪得老大,看著身邊的許一鳴。
「一鳴。」
「嗯。」
「你說咱們現在像什麼。」
「與世隔絕。」
「不像。」
「像小時候過年。我姥姥家有個火牆,冬天燒得熱熱的,我跟我弟擠在一張炕上,聽著外頭放炮仗,誰也不說話,就那麼聽著。」
「我像你弟弟?」
「不像,他那個人少不更事,就面上橫。比你差得遠了。」
「那我呢?」
「你有手段,有心性,比他強多了。」
許一鳴咧嘴笑,前世怎麼沒發現自己有這個本事?
「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我說有就有。」
許一鳴笑著雙手抱頭,望著地洞上方,腦海里浮現出兄妹四人過年時的場景。
「你們過年放炮仗嗎。」
「放。一串小鞭,拆開了放,能放很久。」
「我們家也拆。」
「你跟你哥放。」
「他膽子大,敢拿著二踢腳放。我只敢放小鞭,點著了往天上一扔。」
安亞楠輕笑,「等出去了,過年你放炮仗給我看。」
「好。」
許一鳴看著她的笑容,心中酸楚。花樣年華的女孩,卻得了如此惡疾,老天有眼嗎?
安亞楠口罩上面的眼睛笑眯眯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呼吸漸漸沉了,睡過去。
許一鳴見她睡著了,靠得近一點,以便隨時能監控她的體溫。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猛然驚醒,伸手去摸安亞楠額頭。
還好,微溫。
「你就這樣忙了一夜?」黑暗中,安亞楠輕聲問。
「也沒有,剛才一覺睡過去了。」許一鳴擰亮馬燈,柔和的光線照亮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