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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找她算帳

2026-09-19 16:20:05 作者: 雪裡人家

  陳衛東跑在最前面,看見許一鳴的樣子,臉都白了。

  「你受傷了?」

  許一鳴把狼扔在地上。「沒事。」

  「這叫沒事?你看看你這一身!」

  姚文亮上來扶他,被他推開了。

  他自己走進院子,在井台上打了半桶水,兜頭澆下去。冰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李娟從人群里擠進來,看見他左臂的棉襖破了個大口子,露出來的皮肉上幾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血。

  「進屋。」

  她的語氣不容反駁。

  許一鳴看了她一眼,沒吭聲,跟著進了她宿舍。

  李娟關上門,把暖瓶里的熱水倒進盆里,擰了條毛巾遞給他。「先把臉擦了。」

  他接過來,胡亂抹了一把。毛巾上全是紅。

  她從柜子里翻出碘酒和紗布,把他左臂的袖子剪開。

  傷口很深,狼牙扎進去的四個洞,邊上已經腫起來。

  「忍著。」

  碘酒倒上去的時候,他倒吸一口涼氣,牙關咬得咯咯響。

  李娟手上不停,清理乾淨傷口包紮好,把剪下來的破布和染紅的棉球收拾乾淨。

  「衣服換了。」

  她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許一鳴擱在她這兒忘拿的乾淨襯衣,放在床沿上。

  做完這些,她在凳子上坐下來。

  許一鳴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半乾的頭髮耷拉在額前。襯衣袖管空蕩蕩的,左臂上那一圈紗布白得刺眼。

  李娟看著他。

  認識他二十年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小時候打架輸了,爬樹摔了,被他爸揍了,最多紅著眼眶。

  從沒這樣過——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到底出了什麼事?」

  許一鳴沒動。

  她從床沿上拿起那個信封。那是從他棉襖里掉出來的,血染了半邊。

  信紙展開了。上面的字被血洇了一部分,但意思還在。

  她看完,不可思議地驚呼:「她走了,怎麼可能?」

  「是安亞楠給她的指標,她選擇走了。」

  許一鳴抬起頭,眼眶紅透了,嘴唇顫抖著說出這句話:「娟子,她走了,為什麼啊?」

  還不等李娟回答,他就撲進李娟懷裡失聲痛哭。

  壓抑的哭聲使肩膀劇烈地抖動。

  哭聲悶在李娟懷裡,像野獸受了重傷之後發出的嗚咽。

  李娟緊緊摟著他,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眼淚也止不住的流。

  「這樣的女人走了也好,就當你對她的好餵了狗!」

  黑虎跑過來,蹭蹭李娟手臂。

  許一鳴不吱聲,只是壓抑的哭著。心碎了,裡面的影子也是碎的。

  窗外的風颳過屋簷,嗚嗚地響。

  李娟就這麼抱著他,直到許一鳴哭累了,睡過去。

  她輕輕把他放到枕頭上,蓋好被子。輕柔地抹去了他臉上的淚痕。

  她看著他紅腫的眼睛,捂著嘴哭起來。

  許一鳴對林玉蓉有多好,沒有人比她更知道了,結果卻是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不值啊!

  可她又能怎麼辦?

  第二天,許一鳴一整天沒出屋。

  早飯端進去,沒動。

  午飯端進去,還是沒動。

  祖剛在門口轉了三圈,敲門沒人應,趴在門縫上看,裡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陳衛東拉住祖剛問:「鳴子咋了?」

  祖剛搖頭,他也說不清楚。肯定是跟走了的林玉蓉有關。

  誰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只有李娟知道。

  忙完午飯,她戴上狗皮帽子,坐著馬車去總隊。

  雪地上一道歪歪扭扭的車轍,一直延伸到總隊方向。


  安亞楠正在辦公室里整理防疫總結,抬頭看見李娟站在門口,笑問。

  「李娟,有事?」

  李娟拍拍身上的清雪,走到安亞楠跟前。

  「安書記,我來替一鳴問一句話。」

  安亞楠合上資料夾,認真地看著她,「你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指的是什麼事?」

  「林玉蓉的事。」

  安亞楠沒接話。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缸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

  「李娟,你跟一鳴是髮小,從小一塊長大的。你希望他好,我也希望他好。」

  「你用這種方式為他好?」

  「方式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李娟盯著她,胸口起伏了幾下。「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差點讓狼吃了?要不是他命大,今天你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安亞楠抿了抿嘴角。

  「我知道。」

  「你知道?」

  「祖剛一早取拖拉機時說了。」

  「那你還能坐在這兒?」

  「那我應該去哪兒?去他床前哭一場?還是去把那頭狼鞭屍?」

  安亞楠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李娟面前。

  「李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一個人,你會用什麼方式對他好?」

  李娟張了張嘴。

  「你會給他你覺得最好的東西,對不對?」

  安亞楠不給她回答的機會,接著說:「那你憑什麼說我給他的不是我最好的?」

  「你那是偷,是搶,是利用別人的軟肋!」

  「愛情本來就是偷,是搶,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安亞楠的聲音輕,卻帶著股堅定的力量。

  「你以為我不想光明正大?

  你以為我不想讓他高高興興地牽著我的手去見家長?

  可他心裡裝的是別人,我能怎麼辦?

  認輸?

  然後看著他們結婚生子,自己躲在角落裡祝福?」

  李娟咬了咬嘴唇,說不出話。

  「我做不到!」

  安亞楠轉身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擱在桌面上。

  「這是林玉蓉的招工指標。她拿到指標的時候,可以選擇不走。

  她可以選擇把指標撕了,告訴許一鳴,安亞楠想拆散我們。她沒選。」

  李娟看著那個信封。

  「她要是真的愛他愛到離不開,一張紙能攔得住她嗎?」

  安亞楠把信封收回抽屜。

  「她走了。不是因為我給了她指標,是因為她自己在家人和一鳴之間選了家人。跟我有關,但根子在她自己身上。」

  李娟輕嘆,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她又找不到問題所在。

  「還有一個事,我得讓你知道。」

  安亞楠走到窗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霜花,看不清外面。

  「上次我得了出血熱,一鳴在山洞裡照顧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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