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老朋友。」
許一鳴感覺脊背一涼。
金萍萍笑著拍拍他胸口，「你知道就好，我們可是特……別要好的朋友。」
「是是是。」許一鳴連連點頭。
「走啊，去那邊坐。」金萍萍扯了扯他袖子。
許一鳴看向安亞楠。
「你看我幹嘛？」安亞楠抿嘴樂，「這是你們爺們做主的事。」
許一鳴嘿嘿一笑，回身拎起行李大聲說：「哥幾個給騰個地，許一鳴在此謝過！」
「我草，紅旗總隊許一鳴？」瘦高個猛回頭，瞪著許一鳴大聲問。
「正是鄙人。」
「一人殺兩熊的許一鳴？」
「哈哈，紅旗總隊就我一個叫這名的。」
「有眼不識泰山啊！兄弟我叫胡東。」瘦高個熱情地伸出雙手。
許一鳴和他握了握手，打量著他說：「胡強認識嗎？」
「那是我哥。」
「哦，怪不得呢！」
許一鳴又拉過祖剛和馮大志互相介紹，十幾個知青很快熟絡起來。
馮大志用胳膊肘捅了捅祖剛，壓低聲音說：「萍姐一點沒變。」
「嗯。」
祖剛偷瞄一眼金萍萍，小聲應著。
馮大志可沒壓力，咂咂嘴說：「還是那麼帶勁。」
祖剛沒敢接話，看眼許一鳴，嘴角抽了一下：「萍姐和鳴子好像真有一腿，安書記眼裡可不揉沙子，他這一路可不好過。」
「不好過？我看他挺享受。」馮大志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祖剛搖頭：「這兩個女人哪個是善茬？一個都夠嗆，兩個！夠他喝一壺的。」
馮大志看了看許一鳴，咧嘴一笑，「活該！」
祖剛一伸大拇指，「同感！」
兩人嘿嘿笑。
候車室里的人越來越多，金萍萍坐過來問。
「許一鳴，你們幾個買到票了沒？」
「買了。」
「那就好。這趟車人多，沒票的上不去。」
安亞楠語氣平淡地接了句：「我們一早就托人買了。」
金萍萍看了她一眼，笑說：「你有福氣，找個能幹的。」
安亞楠點頭，「是挺有福氣的。」
金萍萍站起來，走到旁邊的開水桶前接了一缸子熱水，回頭看了一眼許一鳴：「要不要來一杯？暖和暖和。」
「不用了，謝謝。」
「客氣什麼。」
她把缸子端過來，遞到他面前，「喝口暖和暖和。」
許一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看了安亞楠一眼。
安亞楠笑著拍了他一下，「人家給你水，看我幹嘛？我什麼時候管你和別人交往了？」
許一鳴嘿嘿笑，說得你好像很大方似的，林玉蓉是怎麼被你折騰走的心裡沒數？
他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金萍萍看著許一鳴嘴角撇一下，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馮大志湊到祖剛耳邊說：「看見沒？人家壓根不搭理咱們，只跟安書記斗呢！」
「廢話，人家眼裡只有鳴子。」
「這小子命真好。」
「命好？」
祖剛看了一眼許一鳴手裡的搪瓷缸子，擠眉弄眼地說：「你等著看，回去有他受的。」
許一鳴喝著水心裡直泛苦。這兩娘們的性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安亞楠掃了他一眼，撲哧一笑，「名震北大荒的許隊長別那麼畏畏縮縮的，讓人笑話。」
「哪有？」許一鳴尷尬地笑笑。
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女人，還是有點情分的。
金萍萍坐在對面，翹著腿，目光落在他們倆的臉上，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檢票口一開，人群就涌過去了。
許一鳴拎著兩個包走在中間，安亞楠李娟和劉淑芳在他身後，祖剛和馮大志扛著行李走在最前。
金萍萍可不和他們一起排隊，從側面斜插過去，跑到隊伍最前面，第一個衝上車。
等許一鳴他們拼命擠上車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後三排的過道，一腳踩著椅子橫在中間，誰也過不去。
「這有人了，勞駕坐前邊！」
「你憑什麼占座，應該誰來誰坐！」
一個年輕小伙子領著小媳婦，惱火地跟金萍萍爭論。
金萍萍斜眼看著他，笑了笑，「我就不讓你能怎樣？」
「哼，不讓不行！」小伙子一挺胸口往前擠。
「你跟它說話！」
金萍萍手腕一抖，一把彈簧刀扎在小伙眼前座位上，刀刃閃著寒光。
小伙嚇得退了一步。小媳婦在他身後一個勁地往回拉他。
兩人拉扯著離金萍萍遠點。
跟在他們身後鬧騰的人也不吱聲了。
「許一鳴，這兒有位子。」
金萍萍一見許一鳴冒頭，手腕一翻彈簧刀飛快地收進了腰裡。那股子凌厲也消失不見，換成一副笑臉。
「那個……大志，來坐！胡東，你們幾個坐這，娟子來，坐這邊……」
她笑容滿面地像個司儀，把這些人安排好座位。
安亞楠跟在許一鳴身後上了車，看了一眼位子，只剩金萍萍身邊的兩個座位。
她把圍巾往下拉了拉，對許一鳴說：「你坐裡面吧，能看看外面熱鬧。」
金萍萍笑著接了一句：「窗戶縫漏風，坐中間暖和。」
安亞楠看了她一眼，沒說別的。她往裡面走了一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許一鳴站在過道里，左右看了一眼。他把兩個包塞進行李架上，在金萍萍旁邊坐了下來。
金萍萍右手邊坐著李娟。
後面坐著馮大志和祖剛。
馮大志看著三人那眉眼間的戲碼，嘴角抽了一下，趕緊低頭假裝繫鞋帶。
祖剛沒忍住，笑了一聲，又硬生生憋回去。
金萍萍往窗邊側了側身，對著安亞楠問：「你們好上多久了？」
安亞楠翻著眼睛算，「十一天。」
「多久？」
「十一天。」
金萍萍不可思議地盯著安亞楠看，要從她臉上推測出這些話的真實性。「十一天就一起回家過年，感情不錯啊？」
安亞楠笑了笑：「非常不錯，過完年回來就遞結婚申請。」
金萍萍怔住，這個訊息太勁爆。
何止是她，連李娟和劉淑芳他們都感到震驚。
金萍萍緩過神，轉頭看向許一鳴：「你在學校的時候可沒這麼搶手，現在出息了！」
許一鳴咧嘴一笑，從喉嚨里擠出一句：「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