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魁呵呵笑,「這丫頭,和鳴子對不上眼,給我當兒媳婦吧!」
「得得得,你快忙去吧!」
李娟揮手趕人,「剛才白誇你了!」
孫寶魁大笑著走過去。
許一鳴小聲跟安亞楠介紹,「孫叔是龍江木器廠家具車間的主任——正科級。也是我們院級別最高的。」
安亞楠點點頭,掃眼院裡其他幾家,想不到級別最高的就是一個車間主任。
正說著,一個推著破舊腳踏車,兩側還各掛著柳條筐的男人進來,「王家嫂子,今天什麼日子,炸上麻花了?」
王玉萍笑說:「今個高興,鳴子物件來了。」
男人掃眼安亞楠笑說:「鳴子、行啊!」
許一鳴嘿嘿一笑,「盧叔,今個收穫怎麼樣?」
盧波呵呵一笑,拍拍筐里的一個黃紙包,「小子,肉聯的頭肉,帶拱嘴的!」
「喲,今個您又沒少賺啊!」
「沒有沒有,幫忙掙幾個辛苦費。」盧波笑呵呵的推車過去,「小子,有時間跟你盧叔喝一杯。」
「沒問題!」
許一鳴揮著手跟答應著盧波。
「這是我們大院的坐地戶,一個犯錯誤的乘警,每天出去收破爛,再賣到收購站。」
「破爛換錢!」安亞楠小聲喲喝。
「嗯,就是這活!」許一鳴笑說:「我比較喜歡這個活,自由還掙錢。」
「許大隊長志向還怪遠大的!」
「那是,我這輩子是想好了,怎麼舒服怎麼過!」
「上輩子不舒服?」
「可不是嗎!」
「扯淡!」
安亞楠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卻不知道他說得是真話。
許一鳴接著給她介紹,「盧叔家的左鄰是張叔家。他是這片兒的幾個小商店的負責同志,算我們這個大院裡有點權力的人。
我們買不到火柴、燈炮、肥皂、醬油、面鹼一類東西時,少不了要走走他的後門兒。
他也不吝惜幫幫我們這些老鄰居。」
安亞楠認真的聽著許一鳴的介紹,這些瑣碎的生活中就藏著許家的生活密碼。
許一鳴挨個介紹,「張叔家的隔壁是竇叔家。他是街道機修廠的車工。
竇叔斜對門的馬叔家,他們倆都具備那麼一點點音樂細胞。
竇叔有一把小號,馬叔有一支黑管。晚上常合奏,都是院子裡的孩子們崇拜的人物……」
安亞楠聽著許一鳴講述院中的各家,也間接說出了許家的日子,他們住在一個大院朝夕相處,日子也過得大同小異。
許明、許亮、許紅三個小孩最開心了,一人分到一根麻花,院裡院外的跑著吃。
「娟姐,劉姨把你的衣服找給我穿了!」許一珍穿著一件墨綠格子上衣跑過來,挽著李娟胳膊笑說。
「喜歡嗎?」李娟幫她撫平衣領。
許一珍點頭,「可喜歡了,百貨大樓就賣這件,我媽嫌貴不給我買。」
「穿去吧!」李娟大方的揮手。
「噢!」
許一珍歡呼一聲,笑著跑了。
安亞楠看著這一幕,才猛然意識到,李娟比自己這個準兒媳,更深的嵌入許家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安亞楠拉著許一鳴又去了趟百貨商店。
她在男裝櫃檯,照著許四安的身量挑了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
在隔壁女裝櫃檯,她挑了許久才選出一件給王玉萍挑了一件紫色外套,毛料材質柔軟又挺括。。
兩件衣裳花了她一個月的工資。
又買了喜糖、點心、紅枕套、喜字等新婚時用的東西。
大包小裹的回了許家。
「喲,你們可真沒少買!」李娟和王玉萍坐在床上做被子,給許一鳴他們結婚時用。
許一鳴一進屋就栽在床上,「哎呀媽呀,腿都走直了!」
李娟笑著踹了他一腳,「起來,小心針扎著你。」
許一鳴賴著不起來,「太累了,給我來杯水。」
李娟隨手把手邊的水杯遞給他。
許一鳴一口喝乾,翻了個身看著李娟,「我還沒看李叔和劉姨呢,挑我禮了吧?」
李娟白了他一眼,「我把那些林子裡採得藥給他們了,說是你給的。」
許一鳴呵呵笑,「晚上找李叔喝點去。」
「喝個屁,我媽不讓他喝酒,你一去還怎麼管?」
「那還是別去了,不然劉姨那小眼神,跟飛刀似的。」
「哼哼,原話我替你轉告。」
「別呀,那可是我乾媽,發起火來真收拾我!」
李娟捂嘴笑,「收拾你也活該!」
王玉萍見安亞楠坐在一邊看著許一鳴和李娟說笑忙解釋道:「鳴子小時我乳腺發炎,是娟子她媽餵了他六個月。」
安亞楠說:「哦,怪不得李娟和一鳴感情那麼好,是兄妹啊!」
王玉萍大大咧咧,根本沒在意安亞楠的神情,「那可不,兩人打小就好,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從幼兒班到北大荒都在一起,親著呢!」
許一鳴眉毛挑了挑,大聲說:「亞楠,把給爸媽買的衣服拿出來,讓他們試試。」
安亞楠一聽這話心情立馬好了,正好許四安下班回家。
「叔叔,我在百貨商店給你買件衣服,您試試合不合身。」
許四安愣了下,看這衣服料子是時興的迪卡料,板板正正的看著舒服。
「花這錢幹啥,我有穿的。」
「過年了,添件新衣裳。」
安亞楠把中山裝舉著不放,「您要是不試,我就擱這兒舉著了。」
許四安嘿嘿笑,「這孩子,咋那麼犟呢!」
他伸出手臂套進衣服,袖子稍長一點,肩寬正合適。
李娟笑說:「叔一穿上像幹部!」
許四安低頭看了看,伸手拍了拍前襟,咧嘴笑。
′「咱就是個工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叔,穿著吧,好看!」
安亞楠拍打著後背的褶皺說。
「哎,謝謝亞楠,這衣服叔稀罕。」
「你喜歡就好!」
安亞楠高興的去翻另一個紙包。「阿姨,這是給您的。」
「哎呀,我衣服多著呢,浪費那錢幹啥?」王玉萍擺手拒絕,「心意我領了!」
安亞楠開啟紙包說:「阿姨,這是進口衣服,不退不換。」
「啊,進口的呀!」
王玉萍接過去,摸了一把,毛料的材質厚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