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裡念叨著,「買這麼好的幹啥?」
許一鳴知道老媽心疼了,可安亞楠第一次給他們買禮物,能買差的嗎?
「媽,你快試試吧,這件衣服亞楠可是挑了好久才挑出來的。」
「我試。」
王玉萍笑呵呵地套上,許亮和許紅兩個小鬼趴在桌沿上,看著王玉萍換上衣服「噢」了一聲。
「奶奶,你穿上好漂亮,像女特務!」
屋裡的人被逗得大笑。
「去你奶奶個腿!」
王玉萍笑容滿面地對著鏡子轉了轉。越看鏡中的自己越雍容,怪不得孫子說像女特務。
「這個色我穿是不是有點艷?」
李娟說:「大娘,一點不艷,你和我叔穿上這身一出去,像是來訪的外賓。」
王玉萍捂嘴笑,「咱就一個退休工人,穿這個合適嗎?」
許一鳴勸道:「一件得體、好看的衣服,有什麼大不了的!」
王玉萍笑得更開心:「亞楠,還是你的眼光好,我去多少回了也沒挑出一件這麼好看的衣服。」
安亞楠說:「這件是新到的款式,要是早來,你早就買了。」
「哎呦,這是要門啊!」盧玉香和沈清前後腳進屋。
王玉萍笑說:「是亞楠給我和你爸買的新衣服。」
「哎呦,還是人家亞楠眼光好,這款式,這料子,真好!」
沈清一開口,屋裡的畫風變了味。
安亞楠被王玉萍和許四安夸兩句沒啥,沈清一開口,頓時讓她感覺膩歪。
在家還弄這齣,沒拿她當自家人。
「二嫂,你再夸都夸禿擼皮了。」
許一鳴笑著替安亞楠解圍,「她呀,眼光好不好不一定,用心是肯定的,在女裝櫃檯站了一個多小時,才挑出這麼一件。」
沈清尷尬地笑笑,「難怪能買到這麼好看的衣服,是用心啊!我和大嫂都得向你學習。」
盧玉香翻個白眼,你溜須拍馬,關我什麼事?
「媽,我去做飯。」
「去吧,早上我撿了兩塊豆腐,娟子拿了不少辣醬過來,燉豆腐正好。」
王玉萍把外套脫下來,「亞楠,衣服我和你叔就收了,謝謝啊!」
「哈哈,阿姨不跟你客氣,亞楠,去廚房跟你大嫂忙活。」
「好咧!」
安亞楠快步出去。
沈清看見安亞楠手上戴著的金戒指,臉上的笑容僵了下,也跟了出去。
「亞楠,這戒指真好看,媽給的吧?」
安亞楠點了下頭。
沈清笑笑,「還是你命好,想當初,我和媽要了幾次她都不給我。」
「這是訂婚戒指,不然我給你。」安亞楠可不是傻白甜,對付沈清這種貨色,有得是說辭。
「嫂子不是那意思。」
沈清一臉無辜地捂嘴笑。
安亞楠笑笑,麻利的把土豆打皮切塊。
「我來吧亞楠,你還沒過門就讓你幹活,多不合適。」沈清在廚房裡晃悠,也不知道幹啥。
「沒事,這點活跟我們在北大荒比不算什麼。」
盧玉香看著安亞楠那手活就知道,她不是花架子。
李娟看眼廚房方向,踢了下許一鳴,「安大書記去廚房幹活,這要是讓總隊的人知道,得多轟動。」
許一鳴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切,書記怎麼了?還不是我媳婦,在家洗衣做飯。」
李娟眼神一暗。
「你們過年回去就辦?」
許一鳴點點頭。
「住哪?」
「先住小倉庫,等天暖和了在河邊建個房子,再搬過去。」
「小倉庫住兩人不擠嗎?」
「將就幾個月唄,誰讓她著急。」
「你們都住一塊了,還不置辦萬一有了怎麼辦?」
許一鳴嘿嘿一笑,「肯定要辦的,不能壞了安大書記的名聲。」
李娟笑了一下,她是個大姑娘,沒法接這個話。
王玉萍在屋裡喊許一鳴去搬煤。他起身出去了。李娟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碟花生,伸手剝開一顆,把皮扔碟里,花生仁扔進垃圾桶里。
等她往嘴裡放時才發現只剩下皮了。
鬱郁地嘆口氣,這一天還是勢不可擋的來了。
從此之後,那個她照顧了十幾年的男人就不再需要她了。
廚房裡,安亞楠把土豆塊下進鍋里,油鍋刺啦一聲響。盧玉香站在她旁邊切酸菜,刀起刀落,酸菜絲切得細勻。
沈清拿條帚掃掃地就靠在門框上,看她倆忙乎。
「亞楠,你們那結婚申請,場裡好批不?」
「我是書記,自己批。」
沈清愣了兩秒,笑了,「哎呀,我倒把這茬忘了。那你倆這事,自己說了就算唄?」
「走個程式。沒人卡。」
盧玉香把切好的酸菜攏進盆里,端到水池邊沖洗,擰開水龍頭,嘩啦一聲。
「人家小安是領導,你操那個心幹啥。」
沈清撇撇嘴,沒再吱聲。
安亞楠拿鍋鏟翻了翻鍋里的土豆,蓋上鍋蓋。盧玉香把洗好的酸菜瀝了瀝水,擱在案板上。兩個人各自忙手裡的活,廚房裡只有灶火的聲音。
晚飯擺上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酸菜燉土豆、辣醬燉豆腐、一盤花生米。
許四安坐在上首,端起酒杯說:「過年了,一家人齊了,喝一口。」
安亞楠端起茶水,哥仨喝得是白酒,喝白酒的女人只有一個,就是李娟。
大家都舉起杯撞了一下。
第一口酒下肚,沉默了片刻,許一海看眼低頭吃貼餅子的許一鳴笑問:「聽說你要升大隊長?」
「嗯,過完年能下調令。」
「管一百多人,威風啊!」許一海咂了口白酒,滿眼羨慕。
李娟接話:「鳴子不靠頭銜威風,而是靠實力讓人尊重。」
許一海大笑,「哈哈,你小子能耐了,小時候挨欺負,都是我和大哥去給你討公道。」
「現在鳴子可能耐了,一人獵兩熊,轟動北大荒!」
王玉萍的眼神瞪向許一鳴,「你一人弄死兩頭大狗熊,膽子咋那麼大呢?」
「老媽,這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而是碰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王玉萍心疼地攬住許一鳴肩膀,「兒子,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