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安亞楠笑著答應。
兩個人出了幹校的大門。
門口的土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把路邊的枯草吹得伏下去又彈起來。
「要走回去嗎?」
許一鳴看著安亞楠被風吹得往一邊歪的頭髮,開口問了一句。
「班車要下午呢,咱倆慢慢往回溜達吧。」安亞楠的腳步沒停。
許一鳴沒再問。
兩個人沿著土路往前走。
身後幹校的灰房子越來越遠,被路邊的楊樹完全擋住。
安亞楠步子很快,圍巾在風裡一擺一擺的。
火車站內人山人海。
車剛停穩,許一鳴憑藉靈巧的身手在前頭開路,輕鬆地拉著安亞楠擠上了火車。
悠長的汽笛聲響起,安亞楠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雪地變成丘陵,長長的嘆了口氣。
所謂命運,可能只是一個被瘋狂的父親或母親主宰的家庭,而這成為後代揹負一生的命運。
車廂里人不少,過道上站滿沒座的旅客。
安亞楠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發呆。玻璃上映著她那張惆悵的臉。
許一鳴坐在她旁邊也沒怎麼說話,把選擇權交到她手上。
不是不愛,而是不想讓她為難。
對面坐著兩個歸家的女知青,一個皮膚黑得像包公,一個臉上長滿雀斑。
可能是因為要回家的緣故,一直說個不停,嘰嘰喳喳的像兩隻小鳥。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一下,上來五六個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三角眼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一件很流行又很少見的將校呢大衣,領口敞著,露出裡頭的白毛衣。
他跟列車員打了個哈哈,晃著膀子往車廂里走,身後跟著三四個人,年紀差不多,走路都是一步三晃。
三角眼路過安亞楠這排的時候,他看了眼安亞楠,停住腳步。
他靠在過道邊座位的靠背上,歪著頭,咧嘴一笑。
「喲,小妹妹長得真俊。」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停下來,往這邊看。
安亞楠看著窗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注意這幾個人。
許一鳴眼皮撩了下幾人,嘴角動了動,滿心的不痛快有了下家。
三角眼往近處湊了半步,手搭在安亞楠面前的椅背上,笑問:「姑娘,去哪兒啊?
一個人坐車多沒意思,跟哥幾個聊聊唄。」
安亞楠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轉過來看他一眼,冷聲道:「滾。」
三角眼臉上的笑容僵住,又嘻嘻一笑,「喲,夠辣的!」
他身後的幾人鬨笑。
三角眼的手從椅背上抬起來,往安亞楠的肩膀上搭過去。
手指還沒碰到她的棉襖,安亞楠的右手已經抽起來了。
一耳光就扇在他臉上。
很脆,也很響。
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了。
三角眼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他愣了一瞬,摸了一下被打的臉頰,怒吼:「我草,你敢打我?今天咱們沒完!」
說著他的手抓向安亞楠肩膀。
他沒抓下去。
許一鳴站起來的時候,對面那兩個話都不敢說的女知青,都沒看清他是怎麼站起來的。
他明明剛才還坐在那裡,忽然就站在了過道里,擋在安亞楠和三角眼之間。
三角眼的手碰在他肩膀上。
許一鳴像是挨了一拳,低頭看了一眼被打中的地方,又抬起頭看著三角眼,問道:「打完了?」
三角眼愣了一下,「你他媽的算哪根蔥!」
第二拳揮向許一鳴的臉。
許一鳴看著他的拳頭揮過來,側了一下頭,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在他看來,三角眼的拳頭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他輕鬆躲了過去。
在別人眼裡,他動作快得像只貓。
躲過拳頭他伸手抓住三角眼的手腕,往下一壓,一轉,三角眼的手臂被擰到了背後,整個人彎下腰,臉重重磕在椅背上。
許一鳴順勢再給他一腳,狗撲屎一般趴在過道上。
這一下太快。
三角眼身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許一鳴已經揹著手,站在安亞楠身前。
剩下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穿黃大衣的衝上來,一拳朝許一鳴臉上招呼。
許一鳴後撤半步。
拳頭在他眼前掠過,他清楚看到黃大衣拳頭的骨節,袖口上的一塊油漬,指甲縫裡的泥。
這時,許一鳴才猛然驚覺自己的變化。他有點懵,以前的自己肯定沒這個能耐。
什麼時候開始變強的,為什麼呢?
穿越金手指才來?
他偏了一下頭,伸手扣住那隻手腕,往懷裡一帶,膝蓋頂上去。
黃大衣悶哼一聲,彎著腰退了兩步,捂著小腹蹲下去了。
剩下兩個人不敢上了。
他們站在原地,看看蹲在地上的黃大衣,又看看從地上爬起來的三角眼。
三角眼站直了,揉著下巴盯著許一鳴,揮揮手,「走。」
「站住!」
許一鳴一步向前抓住三角眼衣領,「我讓你走了嗎?」
「你還想怎麼著啊!」
三角眼不服氣地去擰許一鳴的手。
許一鳴鬆開他的衣領,抽了他一耳光,「耍流氓就得付出代價。」
三角眼挨了這下,可不像安亞楠那記,臉皮火辣辣的,而是腦袋瓜嗡的一下。
「哥們,我服了!」
三角眼捂住腦袋求饒。
許一鳴回手就給黃大衣一耳光。「你們也不是好餅!」
「大哥,我錯了!」黃大衣識趣地抱頭認錯。許一鳴的動作太快了!
「啪!」
「啪!」
那兩個沒動手的也沒躲過去,一人挨了一耳光。
許一鳴的氣順了。揮揮手說:「滾蛋!」
幾個小流氓如蒙大赦,撒腿就跑。
車廂里的旅客自動自覺的離許一鳴遠點,他身邊短暫的形成了真空。
許一鳴坐到座位上,周圍的旅客們才鬆了口氣,恢復流動。
安亞楠看著他撲哧一笑。
「氣順了?」許一鳴捏捏她的臉。
安亞楠握住他的手哼了聲,「知道我心情不好,也不說哄哄我?」
許一鳴笑說:「我那是把選擇權給你,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怪你。」
「好啊,你又想甩開我!」
安亞楠握住他的手,猛咬一口。
許一鳴任她咬著,柔聲說:「不是甩你,是尊重你的決定,畢竟他們是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