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睜開兩隻眼，看著她嘿嘿笑。「安書記親自伺候？」
「什麼安書記，現在是你媳婦。」
安亞楠把被子掀開一角，「起來，一會兒涼了。」
許一鳴坐起來，揉了揉臉，穿上衣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飯盒和架子上的洗臉水，又看了眼正彎腰在疊被子的安亞楠，曲線玲瓏。
揚手拍了她屁股一下，在安亞楠的嬌嗔聲中站起來去洗臉。
安亞楠把被子疊好，枕頭拍松，又把昨夜散落在床頭的幾件新衣服放進柜子里。
然後她拿起掃帚，把屋裡的地掃了一遍。
許一鳴洗完了臉，走到桌前坐下來，拿起貼餅子咬了一口。
安亞楠把把鹹菜碟往他那邊挪了挪。
許一鳴嚼著餅子，看著她嘿嘿一笑。
「笑啥？」安亞楠問。
「誰能想到紅旗總隊的安大書記還是個賢惠的小媳婦！」
安亞楠的大眼睛白了他一眼，端起自己那碗粥，慢慢地喝。
玉米糊糊喝進胃裡暖洋洋的。
「女人細心，就做自己該做的事唄！」
許一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最好的夫妻關係，就是兩人合夥起來對付這個世界，而不是關起門來互相為難！」
安亞楠端著碗，琢磨這句話，「精闢！」
許一鳴得意地大笑，「安書記，為夫的智慧深似海啊！」
安亞楠笑著白眼，「嘚瑟！」
吃完了飯，安亞楠把碗筷洗了。
她又在屋裡轉了一圈。
看看爐子，火還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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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已經擦得乾乾淨淨。
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在屋裡站了一會兒，伸手把窗台上那個搪瓷缸子擺正了，又把牆上貼的喜字按了按角。
沒什麼可收拾的了。
她在床沿上坐下來，把手擱在膝蓋上，看了看窗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泥地上鋪了一塊亮堂堂的光。
許一鳴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已經很乾淨了，宇宙的規則是無序，所以它會懲罰每一個有序的人。」
「扯淡！」
安亞楠不信他那套鬼話，坐了一會兒，把爐子上的水壺拎起來晃了晃，還有半壺水。
她給暖壺灌滿了，把水壺灌滿水又坐回爐子上。
然後她拉開抽屜，拿出針線盒，翻出幾隻許一鳴穿破的襪子，都是襪跟處破了一個洞。
她坐在床上穿好針線，低頭縫起來。
許一鳴湊過來，躺在她腿上，她的腿柔軟又溫暖。
「亞楠，你想要個什麼樣的房子？」
「聽著河邊的水聲入睡，早上能看見日出，晚上能看見日落，溫暖、舒適……」
安亞楠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沒問題，必須給你安排上，讓你住進去，就永遠不想出來。」
安亞楠抬起頭看他一眼，被他那股自信所感染，眉眼含笑。
忽然，父親的話在腦海里閃現。
「一鳴，春耕馬上要開始了，你可以寫幾個關於機械化耕田的通稿，我托王叔叔幫忙在報上發表。」
許一鳴漫不經心地說：「折騰那些沒用的幹啥？」
安亞楠勸道：「你做了什麼，得讓上邊看見你的表現，到提拔你時才有理有據。」
許一鳴搖頭，「人生短短几十年，把時間都浪費在勾心鬥角上，多不值得。」
「喂，你這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安亞楠惱火地拍了他一下，「那你將來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許一鳴抱著安亞楠那雙纖細柔軟的腿，連思想也開始變懶，以後的日子自然是怎麼事少怎麼過。
抬頭看眼安亞楠，正碰上她期待的目光，混吃等死的話又咽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深情地說：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週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訊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安亞楠念著念著，跑到桌上拿過紙筆寫下來，「這是首詩嗎？」
許一鳴點點頭，「是首詩，也是我的心愿，在一間美麗的房子裡，悠閒地度過餘生。」
「一鳴，這是首很明媚的讚美詩，有股溫暖人心的力量！」安亞楠捧著詩，興奮地說。
「看看得了，燒了它，別他娘的再讓人找出問題。」
「我不，等以後有機會發表出來。」
「別鬧了，我又不是詩人，發表個什麼勁？」
「你呀，有才能，可做什麼都是漫不經心，多好的詩。」
安亞楠幻想著新房說：「我在院子周圍種上花，聞著花香，抬眼就能看見碧波蕩漾……」
「對唄，心思要用在怎麼甜蜜生活上，別總想那些破事，人生那麼短，吃好喝好玩好才值當！」
安亞楠眨眨眼，自己想勸他，怎麼反倒被他帶跑了。
「不對，人生應該有追求，有抱負才能不枉此生。」
「追求什麼？」
「事業、理想……」
「然後呢？」
「然後……然後個屁！」
安亞楠被問火了，大喊著撲上來咬住許一鳴的耳朵。
耳鬢廝磨間，嬉笑打鬧成了擦槍走火。
完事後，安亞楠又生出做飯的心思。
「幹什麼？」
李娟見許一鳴端個盆過來，沒好氣地問。
許一鳴一點不在乎她的態度，一如往常的熟絡。「拿點菜、調料過去，安書記非要展示一下廚藝。」
「咋地，我做的不好吃？」李娟看著他氣不順。
「你懂個屁，這是夫妻間情趣……」
「還情趣呢！」
李娟撇著嘴，把鹽、醬油等調料倒出來一些給許一鳴，「去吧，以後也別來吃了！」
「沒門，別想甩了我們！」
「無賴！」
李娟笑罵，又拿了些肉、菜、土豆等食材。
許一鳴捧回來一大堆，安亞楠認真地規劃著名晚餐，然後再付諸行動。
和食堂完全相同的食材，但經過她的手卻被賦予了奇妙的味道和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