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下巴擔在安亞楠的肩上,看著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忍不住親了一口。
「幹嘛?」
安亞楠輕聲問。
「嘿嘿……」許一鳴抱著她猥瑣地笑著,「你說呢?」
安亞楠嗔笑著推了他一下,「有人不同意。」
「哪個敢管老子的事?」
許一鳴的話音剛落,嬰兒床上響起一聲微弱的哭聲,緊接著又一聲哭聲響起……
「呵呵,她們能管了老子!」
許一鳴苦笑著下地,兩個小傢伙的尿布都濕了。
兩人分工清洗換尿布,完事後安亞楠餵奶,許一鳴洗尿布。
忙完他到廚房,把昨天留下的一條野豬肉切成塊,汆水後下鍋炒成焦色,添水加進土豆燉上。
安亞楠笑嘻嘻的從背後抱住他,小聲說:「晚上的。」
許一鳴扭頭親了她一口,又親了兩個小寶貝一口,「有油煙,嗆到她們。」
安亞楠笑呵呵的推著女兒出去,許一鳴里里外外的活都能幹,讓她省了不少心。
「開飯了!」
許一鳴哼著小曲把飯菜端上來。紅燜野豬肉燒土豆,白米飯。
「一共就那麼點大米,省著點吃!」
安亞楠聞著飯味吸了吸鼻子。
「省個屁呀,該吃吃,該喝喝,咱還有一百斤麵粉呢!」
許一鳴來自物質極豐富的時代,即便活在底層天天白米飯也不是問題,所以他沒什麼危機意識。
「就那點細糧,不省點能吃到年尾嗎?」
「沒了咱再淘換,總會有辦法的。」
「你一個大隊長,哪能淘換細糧,像話嗎?」
許一鳴哈哈笑,這個年代的人對饞嘴的人非常鄙視。
「行,以後我肯定省點,今天你就敞開了吃!」
安亞楠往米飯上澆了一勺肉湯,扒拉一口送進嘴裡,「嗯,真香!」
許一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自從滿蓋荒原有了供銷社,買酒買煙方便了許多。就是酒票供不上。
「淨想美事!」
安亞楠笑著敲了他一筷子。「都吃上米飯,那不實現宣言裡的世界了。」
「哈哈,你別著急,不出五年寒地水稻產量就能突破五倍,天天白米飯不是問題。」
安亞楠咯咯笑,既相信又覺得荒謬,天天白米飯不成資本家了嗎?
「砰砰砰!」
房門被急促的敲響。
許一鳴猛地站起來,這時候來,保證有急事。
開啟門,一陣雪沫子撲在身上。混身皆白的祖剛站在門口。
「怎麼了?」
「東子、李亞珍和馮敏去三支隊送個表,人沒了。」
許一鳴腦袋嗡的一下,「失蹤了……還是?」
祖剛說:「失蹤了。」
許一鳴回身抓起大衣、帽子往外走,邊走邊忍不住大罵:「這天送個雞巴毛的表啊?」
祖剛被罵得苦著臉解釋:「是油坊的資料,那邊急著要。」
「一鳴,小心!」安亞楠抱著孩子囑咐一句。
許一鳴看著娘仨咧嘴一笑,「沒事,別惦記。」
安亞楠沖他笑了笑,她沒有任何理由阻止許一鳴。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進漫天飛雪中。
祖剛愧疚地低著頭:「我以為那條路很好走.,誰知道會突然下這麼大雪……」
許一鳴面色凝重:「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立即組織搜救隊,全力尋找他們。」
「一支隊已經找一小天了。」
「去把那兩個支隊,連同二大隊、三大隊和總隊都通知到,讓他們在駐地附近區域搜尋。」
祖剛應了聲快步往回跑,隊部有電話。
很快,一支由一大隊所有知青組成的搜救隊集結起來。
他們兵分幾路沿著去三支隊的路呈扇面搜尋。
祖剛帶領一隊,沿著他們應該走的路線尋找。
許一鳴帶著另一隊,從靠近林子的區域搜尋。王力與何小春各帶一隊從不同方向搜尋。
「陳衛東、李亞珍、馮敏!」
呼喊聲在原野、林間迴蕩,但回應他們的只有風聲。
搜救持續了一整天,沒有任何結果。
夜幕降臨時,許一鳴不得不命令搜救隊撤回——在漆黑的雪夜裡搜尋,太危險了。
第二天,搜救範圍擴大。
附近的總隊加入搜救隊伍,他們搜遍了三人可能走過的每一寸土地,檢查每一個可能避風的山洞和岩縫。
依然一無所獲。
當天下午,總部派來了專業的搜救隊到了,還帶著獵犬。
獵犬在岔路口嗅了陳衛東留下的一件衣物,然後興奮地向林子裡一處陡坡跑去。
大家滿懷希望地跟著,結果獵犬卻在一處陡坡邊停了下來——陳衛東的氣味在這裡中斷了。
「不可能!」
許一鳴紅著眼睛,「他們一定會沿著路走的,怎麼會跑到林子這邊來?」
搜救隊長仔細觀察了地形,嘆了口氣:「昨天那場大風,很可能把空氣中的氣味粒子吹到了這裡。實際上,這個同志可能根本就沒到過這個地方。」
希望再一次破滅。
大規模的搜救不得不停止。
封林期正式來臨,更大的暴風雪正在醞釀之中。
杜萬林沉痛地宣布:他們很可能已在這次暴雪中遇難。
「不能停!」
許一鳴站起來,指著地圖說:「我們大多數搜救都是在西坡進行的,東北方向那片峭壁還沒去。」
搜救隊長搖搖頭,「那裡已經超出了搜尋範圍,他們不可能跑那麼遠。」
「如果在風雪中迷了路,他們滾下西坡,可能會到那裡。」許一鳴堅持。
搜救隊長不認可許一鳴的推斷,「許隊長,目前的狀況看,我們已經不再適合執行任務了。」
許一鳴看他一眼,轉頭沖祖剛和馮大志揮揮手,「我們走!」
「老大,還有我!」姚文亮站起來。
喬振義揚起手臂,「我也去!」
「走!」
許一鳴沒時間寒暄,拎著繩子,揹包轉身就走。
五個高大的身影很快被風雪吞沒。
「鳴子,去哪?」
「發現東子棉襖的陡坡,我覺得那裡有玄機。」
許一鳴拍了拍火狐和黑虎的額頭,大雪過後的寒風,吹得它們的毛髮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