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很快到了那片山谷陡坡。
「大志，拴繩。」許一鳴往下看一眼十幾米深的陡坡，下面的大雪說不準有多深。
馮大志在坡上兩棵大樹繫上繩子，甩到下面。
「下！」
他率先下去，幾人到了陡坡後發現，下邊是山谷地貌。
大雪被風吹到一側，留出了一條路，即便如此雪也沒過膝蓋。
他們沿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到頭是片樹林。
馮大志看看天色，已經是午後。「鳴子，還往前走嗎？」
許一鳴咬了咬牙，「走！穿過樹林就回。」
大雪過後，白茫茫一片的樹林死寂無聲，只有幾人踏破積雪時，發出的格登、咯噔聲。
汪汪汪汪！
走在前面的黑虎傳來一陣吠叫，讓許一鳴他們精神一振。
飛奔過去，黑虎在一棵大樹的根部，發現一個腳印。
「三十多碼，是個女孩的腳！」許一鳴興奮地趴在地上看著腳印，「我們找對了！」
祖剛抹了把眼睛上的雪沫子，看著腳印納悶地問，「怎麼只有一個？」
「會不會是受傷了，一條腿站在這裡？」喬振義說。
許一鳴點頭，有這個可能。
一個腳印讓他們有了動力，向林子深處挺進。
穿過林子，眼前一亮。是條山谷，兩側是三四十米高的峭壁。
「東子，你個狗日的跑哪去了？」
祖剛的大吼在山谷里迴蕩。
馮大志和姚文亮也大喊：「東子，你在這裡嗎？」
「馮敏、李亞珍……」許一鳴大聲喊著兩個女知青的名字。
他更害怕三人走散。
「嘟……」
這時一陣哨聲從山谷里傳來。
許一鳴他們欣喜若狂，這是他們每個知青都配備的呼救哨。
幾人渾身頓時充滿了力量，邁開大步向山谷里走。
拐過一個谷口，三道踉蹌的身影從一個山洞裡跑出來。
馮敏哽咽著一頭撞進許一鳴懷裡，「許大哥，你們總算來了！」
陳衛東攙著一瘸一拐的李亞珍在後面。
兩人見到許一鳴他們，失聲痛哭。
幾人從懷裡拿出乾糧，讓他們吃一點。
「東子，你去三支隊，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陳衛東抓起把雪塞嘴裡，把嘴裡的餅子咽下去。抬頭看著祖剛，眼中滿是恐懼。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許大哥，我們遇到怪物了，它們一路追著我們來到這裡。」
馮敏緊緊抱著許一鳴的胳膊，臉色慘白。
「怪物？」許一鳴皺眉驚呼。
「我們都聽見風雪中有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風聲，又像是……像是有人在哭。」
馮敏心有餘悸地接著講：「我們看見一團很濃的白霧飛過來，那聲音就在霧裡。
我們三個嚇壞了，撒腿就跑。那團霧就在後邊追，跑著跑著我們就滾下陡坡。
那團白霧一直追著我們穿過樹林才消失不見。
可我們也迷了路，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只能找到一個山洞恢復體力，等待救援。」
許一鳴想起司機師傅曾講述過遇見白毛風的怪事。
「這種怪風怕鐵器，再碰見你就衝上去給它兩刀，保證它就跑了。」
馮敏轉頭看向陳衛東，慶幸地說：「原來那怪風消失的原因，是陳大哥把手中的刀扔過去！」
陳衛東聽完眼神里才有了點生氣，「媽的，早知道刀能克它們，何苦沒命地跑，差點丟了小命！」
許一鳴拍了拍他們，「我們走吧，爭取天黑之前走出林子。」
「汪……嗷！」
黑虎忽然叫了一聲，又猛地跑到許一鳴腿邊蹲下，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火狐噌的一下躥上右側峭壁的枝條上。
許一鳴的槍抬起來，對著山谷里。
「嗷嗚！」
一聲虎嘯震得人心頭狂跳，像是有把錘子砸在心上。
馮大志也舉起槍，站在許一鳴身邊，顫聲問：「鳴子，老虎？」
許一鳴神情凝重地盯著山谷里，一股寒風襲來，從谷中走出一條斑斕巨虎。它停在百米外的山石旁，只露出半個身子打量著他們。
知青們嚇壞了，光看露出的五分之一不難推斷出，這是只足有幾百斤的大老虎。
許一鳴的槍已經牢牢鎖在老虎的額頭、眼睛和心臟部位。
「你們來到這，沒準是它的功勞。」
「啊？」
陳衛東撓撓頭，「鳴子，你說什麼呢？」
「沒聽過為虎作倀嗎？」
許一鳴看著這頭老虎的眼睛，手心冒汗。那是一雙琥珀色眼眸，沒有一絲屬於活物的溫度。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焦躁，甚至沒有飢餓，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殘忍。
在這種絕對的冷酷面前，連空氣都彷佛被凍結，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許一鳴端著槍一動不動，精氣神死死鎖定著這隻老虎。
老虎彷佛也察覺到了危險，低伏著身子，僅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緊緊盯著他們。
雙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對峙。
許一鳴看著天色心裡著急，一旦天黑將陷入對他們極為不利的境地。
「大志，開槍。記住，只開一槍，然後防它衝過來。」
馮大志點點頭，瞄準老虎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老虎身前的山石上，它猛地一縮，身體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向後躥出去。
許一鳴猛地躥了出去，在空中連開兩槍。
「砰砰！」
子彈打在老虎身上，飛起一串血花。
老虎去勢不減，依然發足狂奔。
許一鳴全力狂追幾十米，找到最佳射擊角度，又是兩槍。
砰砰！
兩顆子彈又打在老虎身上。它嗷嗚一聲，在雪地里一陣翻滾，再站起來時已經面向許一鳴，向他發起了衝鋒。
尖利的獠牙閃著寒光，鮮紅的血線順著嘴角往下流淌。
許一鳴沒想到老虎轉一圈又撲上來，停下腳步冷靜地舉槍射擊，六顆子彈全部射了出去。
老虎左右縱跳躲著子彈，怒吼著撲過來。
它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子彈，躲過了兩顆後，受傷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卻還是兇狠地撲向許一鳴
許一鳴打光了子彈轉身就跑，他的速度飛快，但比起老虎還差了許多，沒跑出十幾步虎吼就到了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