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腳蹬在峭壁上,身子往高一躥躲過老虎的撲擊。
在空中他一擰身,落在老虎背上,就在落下的瞬間,他一刀插進老虎眼睛裡。
老虎慘叫,一抖前胛骨,許一鳴就被掀飛出去。
落地之後他手中的辣椒麵揚了出去,撲上來的老虎糊了一臉,疼得嗷嗷直叫。
「接槍鳴子!」
馮大志對自己的射擊水平沒信心,把槍扔給許一鳴。
「砰砰砰砰!」
又是四顆子彈擊中老虎,這次它再沒爬起來,躺在地上吐著血沫。
那雙兇狠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彩。
許一鳴裝滿彈夾,又接連打中它五槍才撲通一下坐在地上。
祖剛和馮大志快步過來扶住他,「鳴子,你怎麼樣?」
許一鳴擺擺手,「沒事,脫力了。」
喬振義、馮敏他們跑過來,擁著許一鳴歡呼!就在他們眼前幾十米遠的地方,發生了一場人虎大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有人能單挑老虎?
「老大,你太神了,簡直就是武松再世!」
「別他娘的樂了,咱們趕緊撤!」許一鳴在祖剛的攙扶下向山谷外走去。
大煙泡是傍晚刮起來的。
先是天邊壓過來一道灰黑色的雲,把最後一點亮光吞掉。
然後風就來了,從西北方向卷過來,裹著雪粒,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響。
不到半個時辰,天地間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三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杜萬林站在總隊辦公室門口,看著外面的風雪,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菸灰掉在棉襖前襟上,他也顧不上彈。
安亞楠直勾勾地看著窗外風雪肆虐的世界,心中無比後悔當時沒跟著許一鳴一起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
即使苦點也比在這牽腸掛肚要好。
「老杜,你說他們這時候走到哪了?」
「應該早到東北坡了。」
安亞楠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煩亂的心才安定了一點。
一支隊的營地里,燈火通明,沒人睡得著。
李娟抱著膝蓋坐在宿舍門口,眼睛盯著營地外的那條路。
路已經被雪蓋住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劉圓圓站在她旁邊,聽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風聲,不停的嘆氣。
「誰?」
李娟也看見了營地外模糊的影子,她貼在窗戶往外看,發現是安亞楠坐著馬車回來。
她帶著一身的寒氣進了屋,輕聲問:「睡了?」
薛慧笑說:「醒了,一聽你的動靜,眼睛一下就睜開了。」
安亞楠趕緊脫了大衣、帽子,在爐子旁把手和身上都烤熱乎了才抱起孩子餵奶。
這時,營地外的雪地里出現了幾個移動的黑點。
李娟第一個看見了,她騰地站起來,盯著那幾個黑點看了幾秒,激動地喊了一嗓子:「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她開門跑了出去。
營地里的人呼啦一下湧出來。
風雪裡,幾道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營地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祖剛攙著陳衛東。後面是馮大志架著李亞珍,她右腳不敢沾地,拄著一根粗樹枝。
再後面是許一鳴揹著馮敏。腳下是火狐和黑虎,它們毛上結滿了冰凌子。
安亞楠從人群里擠出來,跑到許一鳴面前。她上下看了他一遍——棉襖破了幾道口子,露出的棉花被血浸透了。
「你受傷了?」
許一鳴放下馮敏,搖搖頭,「是老虎的。」
安亞楠只覺眼前一黑,「你們碰見老虎了?」
許一鳴咧嘴一笑,「讓我給宰了。」
安亞楠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傷沒傷到?」
許一鳴搖頭,「毫髮無傷,要不然能把馮敏這丫頭揹回來嗎!」
「許大哥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一人擊殺一頭幾百斤的東北虎,太牛了!」
馮敏這丫頭對許一鳴的崇拜到了極點。
安亞楠輕咳一聲,「咳咳,快進屋吧,外面冷。」
馮敏這才發現自己還抱著許一鳴的胳膊,一吐舌頭,趕緊鬆開。她跟在大家身後往屋裡走。
李亞珍被大家架進宿舍,李敏芝檢查過後得出結論——腳骨裂了,得打夾板,至少養兩個月。
馮敏和陳衛東手、腳多處凍傷,皮膚紅腫發亮,抹了凍瘡膏,裹上紗布,一時半會兒碰不得冷水。
三人安頓下來之後,伙房燒了一大鍋薑湯。
一人灌了兩碗,才算緩過一口氣。
杜萬林和那幾支搜救隊的聽說人找到了,連夜過來。他們都好奇這三人到底走哪去了。
搜救隊長見許一鳴坐下,湊過來問:「許隊長,他們真的在那個陡坡下面?」
圍在身邊的知青都豎起了耳朵。
祖剛見許一鳴面色疲憊,把話茬接過來,除了詭異白毛風沒說,從他們滾下陡坡,講到那隻從山谷里走出來的斑斕巨虎被許一鳴擊殺……
「虎爪子離他後背就差這麼一點。」
祖剛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他一腳蹬在峭壁上,躥起來,落下去,一刀插在老虎眼睛裡。
那虎疼得嗷嗷叫,把他掀飛出去……」
宿舍里鴉雀無聲。只有柴火在爐膛里噼啪地響。
祖剛說完,把腳塞回鞋裡,站起來拍拍手。「事就是這麼個事。」
搜救隊長打量著許一鳴拱了拱手,「許隊長會功夫?」
許一鳴笑著搖頭,「那是被老虎逼急了,玩命而已。」
「就我們這些人,逼得再急也殺不死一頭成年東北虎,許隊長牛氣!」
搜救隊長徹底服了氣。
大家散了,許一鳴一家四口回了家。
許一鳴擦洗過後,光著膀子靠在炕頭的被垛上,安亞楠坐在他旁邊,把他棉襖上的破口子一條一條縫上。
「老虎啊,想想我都腿軟!」
「有槍啊,老虎也不是我的對手。」
「還有那白毛風,真的嗎?」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告訴大家把這事爛肚子裡,別瞎說。」
「這幾個人你還不放心?」
安亞楠縫完最後一針,把線咬斷。「那東西真怕鐵器?」
「也說不準,但東子扔完匕首,那團風的確是消失了。」
安亞楠嘆了口氣,這荒原的詭異還真多!眼神落在許一鳴身上,眉頭皺了下,「回來的時候怎麼還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