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敏這兩天沒正經吃過飯，走路直打晃，不揹著她走，這時候也回不來啊！」
安亞楠靠在他懷裡，嗔怪地說：「注意保持距離？」
許一鳴大笑，「你想什麼呢？安大書記怎麼變得小肚雞腸了？」
安亞楠摟著他的脖子晃，「愛情使人狹隘，跟書記沒關係，我就是個愛吃醋的小女人！」
許一鳴撫著她的後背笑說：「好，以後我一定注意！」
「你真好，我的打虎英雄！」安亞楠灼熱的唇落在許一鳴身上……
滿蓋荒原上的故事傳得很快。
所有知青但凡見到一支隊的人，都會問一句：「你們那個打虎的許大隊長，真有那麼神？」
一支隊的人也不解釋，笑一笑，說：「你去看他院子裡那隻虎皮就知道了。」
虎皮是許一鳴等天好去弄回來的，剝下來，撐開，晾在院子裡的木架子上。
足足兩米多長，斑斕的花紋在陽光下泛著光。
許一鳴沒把它掛起來炫耀，晾透沒異味之後，鋪在安樂和安穗的小床上。
既暖和，又沒有蛇蟲鼠蟻。
到了數九天，暴雪來得更勤，再加上年關將至，各總隊終於得到通知，放假。
許一鳴和安亞楠商量，考慮到孩子小，一致決定不回哈市。
滿蓋荒原上的五千多知青，大半是南方知青，也不回去。
一大隊和供銷社成了荒原上最熱鬧的地方。
冬天的豆腐在嚴寒中會轉化成另一種美味——凍豆腐，既好存放又好吃。
豆腐坊全力開工。一板板豆腐切成小塊凍上，寒風把它們吹成了淡金色，叮叮噹噹的像一塊塊金子。
還有豆油，儘管油坊放假前加班加點幹了一批，仍然被搶購一空。
臘月二十三，豆腐坊和油坊停了工，忙碌了一年的一大隊終於休息下來。
「大隊長，我們支隊真沒什麼買的了！」何小春捏著報表說。
許一鳴手指敲著桌子，若有所思。「還有多少經費？」
何小春說：「三千七百四十二塊。」
許一鳴想了想說：「每人發三十春節路費補助，剩下的全部上繳。」
何小春一聽發錢害怕了，「發這麼多，會不會出問題？」
祖剛接話：「老大，確實太扎眼了，不如發三十塊錢的肉。」
「去哪買那麼多的肉？」
「鎮上。」
「你有門路？」
「鎮上屠宰場場長來咱這買過豆油。還預定了五百斤。」
「行，那去試試吧，咱可沒那麼多肉票。」
「用錢頂。」
「能多買就多買，剩下的交到食堂。」
「明白。」
「交帳吧，剩下的我處理。」
「隊長，我們一起……」
「用不著，多大點事啊，咱們一大隊贏餘超萬元，多勞多得一點，天經地義。」
許一鳴揮揮手，「你們都跟著去，有什麼好東西，都往回劃拉。」
「得嘞，走著。」
拖拉機轟隆隆地開進向陽鎮。
「王場長，這是我們大隊長，許一鳴。」
祖剛領著一個中年人過來。
「許大隊年輕有為啊！」王長福笑容滿面的伸出了手。
「王場長好！」許一鳴握手間，兩盒煙就落進王長福兜里。
「我們過來想麻煩王場長幫忙，弄點肉。」
王長福摸著兜笑了，「沒問題，你們想用多少？」
「四千斤肉，可我們只有一千五百斤肉票。」
王長福呵呵一笑，「平時不好辦，現在這個事倒是好解決。」
許一鳴不明白，「哦，這裡有什麼說法嗎？」
王長福笑說：「現在正是大集的時候，五毛八一斤不要票，兩千多斤不是事。」
「貴了一毛，也行。」
許一鳴往屠宰場裡瞄一眼，又拿出一盒煙塞給王長福，「王場長，那下水賣我們兩千套可以嗎？」
王長福一聽連連擺手，「不行，不行，只能擠出五百套，算你們一塊二。」
「王場長，太感謝了！」
許一鳴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沒想到弄這麼多。
一套下水包含豬頭、豬尾、豬蹄和全套內臟，重達二十多斤，還不要票，是非常緊俏的物資。
「許隊長，過完年的豆油可要多給我留點，我們這老老少少的人多。」
許一鳴爽快答應，「沒問題，只要你王場長一句話，我們肯定給你留出來！」
四人在鎮上住了一宿，第二天和屠宰場的四台大貨車一起回到滿蓋荒原。
沒有奔走相告，也沒有歡天喜地，一大隊悄咪咪的每人分了二十斤肉，一副下水，還有十斤肉票。
許一鳴帶著一身寒氣進了屋。
「娟子來了！」
李娟正抱著安禾在屋裡來回晃，逗得她咯咯笑。
安亞楠抱著安穗出來，「去向陽採購什麼？」
許一鳴隨口說：「大隊辦點年貨。」
「你這是上繳前最後的瘋狂。」安亞楠一眼就看穿了許一鳴的意圖。
「我們上繳了八千多，二大隊和三大隊加到一起才五千多，我們多買點年貨是不是應該啊？」
「應該個屁，總隊都沒有獨立核算的權力，你們更沒有。」
「我們是食堂採購。」
安亞楠瞪了他一眼，「說吧，你們買了什麼東西？」
許一鳴嘿嘿一笑，「也沒買什麼，就是每人分點肉，弄副下水。」
「點是多少？」
「二十斤。」
「你膽子大的沒邊了，二十斤是一點嗎？」
安亞楠氣得給他一頓小拳拳。
「一大隊這些知青去年每個人都是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分點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理是這麼個理，二大隊和三大隊的知青如果知道了，能不鬧嗎？」
「誰讓他們窮了。」
「胡鬧！」
安亞楠揉揉太陽穴，「肉發了嗎？」
「已經發完了。」許一鳴抿嘴樂。
安亞楠長出口氣，把孩子交給許一鳴，「我去跟杜總隊、孫副總隊、林副書記通個氣。」
「這麼點事，至於嗎？」
「兩三千塊錢少嗎，許大隊長，你太狂了！」
許一鳴聳聳肩，「好，你去吧。」
「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安亞楠穿好大衣出去。
許一鳴嘿嘿笑，「娟子，過年回去嗎？」
李娟看著安禾眼中閃過猶豫，「你不回，我也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