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怕對人類有著無比強烈的渴望,也都硬生生忍著,而且他們為了能像個人,每天只吃煮熟的豬肉,除了我喊他們出來,他們從未離開過實驗室半步。」
范西立即說道。
「那不就結了。」蘇朵朵輕輕嘆了口氣。
「范西,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
他們都是我一個一個聯絡的。
可怎麼辦呢?我們除了他們,還能相信誰?
可是堡壘里五百多萬人一直相信咱們啊...
我們如果什麼都不做,他們都會死,只能等死。」
蘇朵朵往前坐了坐,握住范西的手。
「我知道你怕失控,怕他們變成第二個狩獵者喪屍軍團。
可你想想,我們不這樣做,這次真的就能熬過去嗎?
外面還有那麼多喪屍鼠圍著,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它們。」
「我們的人是自願的,是為了家人、為了兄弟、為了這座堡壘才站出來的。」
「最起碼,這幾天裡他們沒有變,錢康偉還是錢康偉,沒有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喪屍。
姜濤開他們也從未離開過實驗室一步,甚至都不曾挪動過位置。」
范西抬起頭看著蘇朵朵。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他輕聲問。
蘇朵朵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他的手背:「從這項計劃開始,大家就想好了。」
「而且……」她頓了頓,「我也報名了,參與守護的人里有我一個。」
「不行!」
范西猛地站起身,帶翻了面前的小碗,粥灑了一茶几。
「絕對不行!你湊什麼熱鬧!你好好待著不行嗎?」
范西有些慌了。
「那麼多人呢,不差你一個!」
「差不差,不是這麼算的。」蘇朵朵彎腰撿起碗,抽了幾張抽紙慢慢擦著桌子。
「我是學心理的,變異之後,我能幫大家穩住心神,也能盯著每個人的狀態,防止有人被病毒吞噬意識。
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合適。」
「再說了,我不想永遠躲在你身後。
我想跟你站在一起,不管是做人,還是變成怪物。」
蘇朵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能一次次重生回來救我們,我為什麼不能幫你做些什麼?」
范西看著她,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話。
他重生了一次又一次,習慣了一個人扛所有事,習慣了把身邊的人都護在身後。
可他不知道,沒有人願意一直當被保護的那個。
「你別勸我了。」蘇朵朵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抱了抱他。
「我已經決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去找秦教授,反正實驗室的門,我還是進得去的。」
范西僵著身子。
許久,他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啞了。
「...傻不傻啊。」
當天下午,通知就發下去了。
三百二十七個核心骨幹,全部到指揮中心大會議室集合。
這些人里有軍官,有技術人員,有後勤負責人,有基層民兵隊長,甚至還有兩個食堂的大廚。
他們全是末世前就被集合在一起的人。
也是范西熟悉了幾次的人。
會議室里擠得滿滿當當,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看著范西。
范西看著底下一張張熟悉的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情況,大家應該都聽說了。」范西開口說道。
「狩獵者就在我們周邊,它們現在一直處於移動狀態,飛彈已經無法抹除它們,總攻也說不準哪天就來,等它們衝過來,我們守不住。」
「我知道你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哪怕是變成新型喪屍也心甘情願。」
范西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
「我不強迫任何人,我也不希望你們參與,但我知道你們肯定不同意我的想法。」
「所以...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范西說完重新坐了下去。
會議室里安安靜靜,連呼吸聲都很輕。
「我們早就準備好了,在上次抽籤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說實話,我有點羨慕賤人現在的樣子,跟尼嗎超人一樣。」陳濤河笑著說道。
王源泉站起身,「我也是,現在周圍也沒什麼喪屍殺了,殺喪屍鼠也沒意思,要是可以親身去肉搏,我肯定得排第一個。」
「就是!多大點事!你這是妨礙我們變超人了呀!」
「趕緊抽籤!早變完早殺怪!」
喊聲此起彼伏。
范西看著底下一張張激動的臉,眼眶有點發熱。
「好。」
「一代狩獵者喪屍有不到160隻,所以我們只要160人,錢康偉他們已經變異了,因此還需要150人。」
范西頓了頓,「還是抓鬮,除了研究人員,其他人我不攔著。」
抽籤很簡單,還是紙團抓鬮。
箱子擺在會議室前面,大家排著隊,一個接一個上去拿。
有人拿到「去」的紙條,笑著跟旁邊人炫耀。
有人拿到空白的,垂頭喪氣,嘴裡嘟囔著手氣臭。
還有沒抽到的人偷偷跟旁邊抽到的人換,但沒人同意。
蘇朵朵也排在隊伍里,伸手從箱子裡摸了個紙團。
她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一個圈。
去。
她笑了笑,正準備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裡,一隻手從旁邊探了出來,一把將其搶了過去。
「你就別去了,女人往後排。」
范青克立即將紙團握在手上,然後飛速朝後面跑去。
大家紛紛讓開,但等到蘇朵朵想追時,大家卻默契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范西!」蘇朵朵大喊一聲。
范西立即扭頭看向窗外。
「有紙條的才能參與啊,你們自己拿好,被人搶了我可不管。」
「哼!你就是故意的!」
范西沒有回答,而是感激地看了范青克一眼。
這並不是他安排的。
但大家都不希望蘇朵朵也跟著去實驗室。
只是范青克雖然跑去了後面,但卻被另一群沒有抽到的人圍了起來。
「小克,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吧?你要是去了,你妹妹怎麼辦?」
「對啊,我可告訴你,我不會幫你照顧你妹妹的。」
「現在把紙條交出來,或者我們親自拿,但你免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幾個中年男人圍著范青克嘿嘿笑著。
別人搶了無所謂,但他們覺得沒必要讓只有20歲的范青克去。
而且他們也確實想去。
正當范青克絞盡腦汁在想怎麼辦時,一根拐杖伸了進來。
「小克,紙條給我。」
幾人扭頭望去,正是范奶奶。
「范大娘,你一把年紀了,就別跟著摻和了吧?」一個中年男人問道。
「沒你什麼事。」
范奶奶看向范青克,「村裡的老人還沒死絕,現在不是你這種小娃娃出頭的時候,紙條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