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奶奶，你這...」
范青克握著紙條，很是猶豫。
「小克，你還有妹妹要照顧，奶奶我一把年紀了，早就活夠了，現在天天頭疼手疼腳疼，你范爺爺自從變異，腰不疼了，手不抖了，走路都不喘了。
你體諒體諒我這個老人家，讓我去陪陪你范爺爺，行不行？」
范奶奶問道。
這一下，其他幾個人也不爭了。
範文房上次就抽到了紙條。
其實參與實驗，他們這些老人去是最好的。
畢竟變成新型喪屍後，不管之前有什麼病，在變異完成後都會消失。
至於新型喪屍的壽命，現在沒人清楚。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幾年的壽命大機率還是有的。
當然，現在參與變異是為了對抗狩獵者喪屍。
「范奶奶...」
「孩子，聽奶奶的，讓給我，回頭我們要是打不過，你們再參與實驗也不遲。」
范青克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將手裡的紙條遞了過去。
范奶奶接過紙條，臉上露出笑容。
自從範文房變異，她也想跟著變異。
倒不是說因為身上的病痛。
而是她想陪著範文房。
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們都變異了，就他們兩個老的沒有事。
她其實早就不想活了。
變成新型喪屍後，如果能擋住狩獵者喪屍的襲擊，並且將它們全部清理乾淨，他們就會自我了斷。
這也是她為什麼想變異的原因。
她希望用自己的生命，為大家做最後一件事。
這樣，她才對得起范西把他們提前救下來的人情。
另一邊，抽籤已經完成。
只有一小部份人將紙條換給了其他人。
但他們也不是怕死。
只是有些人更希望自己可以參與其中。
隨後，被抽到的人跟著范西移步堡壘外的食堂。
當晚，食堂大擺筵席。
兩頭豬、一頭牛、30隻雞、20隻鴨，滿滿當當擺了20桌。
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土豆燉牛肉、大盤雞，香氣四溢。
大家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新鮮的肉了，但沒人狼吞虎咽，所有人都慢慢吃著，喝著酒，聊著天。
除了被抽到的人，這裡還有他們的家屬和朋友。
錢康偉他們10個也來了，走的是食堂後門的專用通道，進來後都站在最裡面的角落。
他們個子太高，站著快頂到房梁，只能微微弓著背。
換做以前，有人看到這副樣子，估計得嚇暈過去。
可今天沒人怕。
不少人紛紛端著酒碗過去。
「錢康偉！我敬你一杯！以後上了戰場，你可得帶我飛！」
「姜警官！我要是變異了，可得多教教我怎麼扛住那股子餓勁！」
錢康偉舉著個大號的搪瓷碗，裡面裝著白酒，哈哈笑著跟大家碰：「放心！到時候咱們一起，把那些狩獵者喪屍的屎都打出來！」
范西端著酒，一桌一桌走過去。
走到陳濤河和張為軍那桌，他停下腳步看著兩人。
「胖子，你...」
「嗨！夏夏都同意了，而且我也有後了，以後我孩子就靠你幫忙照顧了，不過先說好，你可不能打夏夏的主意啊！」陳濤河端起酒杯笑著站起身。
他這次抽到了。
一旁的江眠夏摸著還沒隆起的肚子，也端起果汁杯站起身，「范西，我同意胖子參加實驗，以後孩子的父親就是英雄。」
「好！」
陳濤河和江眠夏跟范西碰杯。
「我早就看賤人不爽了，剛剛他進來還跟我秀肌肉，日了！我不就是胖了點嗎？但是現在也不胖不是？」
范西笑著點頭，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
辣意從喉嚨燒到胃裡。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
好像他們不是去做必死的實驗，只是去出一趟遠差。
可范西知道，他們心裡也都清楚。
變回去的機率，微乎其微。
張大拿他們的研究進度還卡在那裡。
而這頓飯，差不多就是他們最後一頓「人飯」了。
晚上十點，實驗室。
150人排著隊，安安靜靜地站在實驗室外。
秦觀海和張大拿帶著二十多個研究員，已經除錯好了裝置。
錢康偉他們10個站在最前面，準備給新人做指導員。
「都記好了，注射之後骨頭會疼，像被敲碎了重拼一樣。
不過不用慌，左右也就3分鐘左右的時間。」
「餓是肯定會餓，像幾天沒吃飯似的。
但是別順著那股勁走，想想紅燒肉，想想燉牛肉，別想活人。」
錢康偉站在他們面前叮囑道。
「知道了！」
150人齊聲應道。
「分批進，第一批，10個人。」秦觀海下令。
最前排10人走出隊伍，挨個走進實驗室。
他脫了身上的衣服後，只穿貼身的內衣躺在實驗台上。
秦觀海按下按鈕，10支注射器同時推進，黑色的病毒原液緩緩注入血管。
最開始的一分鐘，大家還能說說笑笑。
很快，疼痛感上來了。
「咔咔...咔咔...」
骨骼碎裂、重塑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
范西站在他們旁邊，眼睛死死地盯著。
陳濤河是第二批進去的。
10個人，10分鐘。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實驗室里的骨骼脆響聲就沒停過。
錢康偉他們一直在角落裡站著。
每變異完一批，他們就會來到錢康偉他們身後站著不動。
而研究員們盯著各項資料，飛快地記錄著所有人說的關於自身的感受。
凌晨三點。
160個高大的身影陸續從實驗室內走了出來。
身高最低的也有兩米九，高的超過三米。
所有人都有著健碩的肌肉，線條比例十分柔和。
他們互相看了看，活動著手腳，適應著新的身體。
「怎麼樣？」錢康偉走過去問道。
「沒事。」有人開口，聲音沙啞，卻能聽出原本的語調。
「就是有點餓，還能忍。」
「我也沒事，腦子清楚得很，感覺啥事都沒忘。」
「你們不是沒忘，而是已經忘了，就像是被抹除掉一樣。」
錢康偉提醒道。
他變異後，范西跟他聊過很多。
畢竟兩人認識有20年。
很多范西說的事情，錢康偉要不毫無印象，要不很模糊，只有少數才記得。
隨後，錢康偉低頭看向范西。
「那我就帶他們走了。」
「嗯，去吧。」
錢康偉點點頭，160個新型喪屍立即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