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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八百里血書加急,你說是家信?

2026-10-01 12:04:28 作者: 楊雪凌

  蕭景琰成長之後,眼睛極毒。

  他分明見到的是一個用黑蠟層層裹死的密封蠟丸。

  常常用在邊軍急遞,且用來裝送最核心軍情的路數,為的就是防著半道上被人水泡火烤偷看了去。

  許清歡從容伸出手,接過那個凍得有些發硬的黑蠟丸。

  蕭景琰坐在交椅上,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他剛剛才得知江南那頭天翻地覆的圈地大計,現在北邊又來了最高級別的軍情急件!?

  這誠意伯府水底下的暗流,到底有多深?

  他想探個究竟,但他按住了身子沒動。

  「殿下稍候片刻。」許清歡眼神掃過蕭景琰,沖他微微頷首。

  話音剛落,許清歡直接轉身。

  她拖著裙擺走到暖閣那扇支起的雕花木窗邊,把整個後背背向了蕭景琰。

  蕭景琰心頭掠過疑惑,既不趕客,卻又轉身背背。  說明手裡的東西見不得光啊。

  但許清歡又偏要在這個皇子面前擺出這副掌控機密的姿態。

  有意思,有意思!

  許清歡倒弄一番,從蠟殼底座里捏出一截信紙。

  她將皮紙扯開。

  哦?血書。

  許清歡一行一行往下掃。

  「右部王庭已破。」

  「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授首。」

  「白音草場夷為平地。」

  「赫連七部自相殘殺。草原已亂。」

  

  隻字片語,卻字字驚雷。  贏了。

  她謀算多時的斷根絕戶之計,阿木爾這頭狼崽子,當真替她辦成了。

  而且辦得比她想的還要絕。

  爽啊爽啊!

  許清歡深吸了一大口帶著冷風的涼氣。,壓抑著快要頂破天靈蓋的狂喜。

  她的嘴角隱秘地向上勾了半寸。

  笑意極淡,稍縱即逝,眼底卻溢出了生殺予奪的狠絕與快意。

  暖閣內安靜得可怕。

  蕭景琰就坐在三步開外。

  他確實看不見羊皮紙上的字。

  但他猜得到人。

  大局已定!  蕭景琰心裡做出了決斷。

  這絕對是一封好消息,而且是好到了能影響朝堂的消息!

  「許郡主。」

  蕭景琰坐不住了,直接開了口:「這封信,可是與北境戰局有關?」

  他站起身,大馬金刀地往前邁了兩步。

  許清歡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將手裡的血書對摺,塞進貼身的暗袋裡。

  她隨手撣了撣袖口沾上的蠟屑。

  這才轉過身來。

  許清歡臉上的狂喜與狠辣已經洗得一乾二淨,換上了一副平日裡雷打不動的沙雕。

  「誒!殿下多慮了。」

  她慢步走回方桌前,端起早前端過的那盞茶,淺淺飲了一口。

  「不過是家中小輩的一封家書罷了。說是北地天寒落雪,報些平安,順道提了幾句閒話碎語,當不得什麼要緊事。」  她抬眼看向蕭景琰,語氣風輕雲淡。

  蕭景琰先是一愣,隨即被堵得啞然失笑。

  許清歡這點託詞,騙騙底下的粗人還成,想哄他?

  報平安的家書?

  哪個家裡人寫家書,看信的人要先躲到窗邊背過身去?看完了之後,整個人鬆懈得連緊繃的脊樑都卸了勁?

  蕭景琰完全沒有被掃了面子的惱怒,反倒是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許清歡。

  這許郡主越是把事往下壓,越是藏著掖著,就越說明這東西一旦拿出來,分量足以砸死人。

  「家書?」蕭景琰挑起一邊眉毛。

  他伸腳點了一下面前地上散落的幾塊黑色殘渣。


  「用兵部八百里急遞才准用的死蠟封口。」他又指了指許清歡的衣袖,「信封外頭沾著大漠風沙的家書?」

  蕭景琰饒有興致地笑著說:「郡主家裡這位小輩,給長輩報平安的排場,怕是比內閣發往邊關的廷寄還要大上三分吧。」

  此話一出,許福被嚇了一跳!  這三殿下說話怕是有點沖哦。

  若是換了尋常朝官的女眷,被皇族這麼當面拿話拿捏,這會兒怕是早就慌了手腳,趕緊跪地賠罪了。

  可許清歡沒有。

  許清歡看著蕭景琰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直接輕笑出聲。

  「殿下這雙眼睛倒是真尖。既然殿下全看出來了,又何必非要站在這兒明知故問,揭清歡的底子呢?」

  她甚至連一句找補的廢話都懶得說,直接大大方方認了。

  隨後,許清歡收斂了臉上的笑。

  「不過這信里的內容,清歡眼下確實不便告知殿下。」

  旁邊許福險些沒跪下去。小姐太狂了!就差指著殿下的鼻子說我不告訴你了。

  許清歡沒理會許福的臉色,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玩味的促狹。

  「清歡絕非是不信任殿下。咱們同坐一條船,斷沒有互相防賊的道理。只是……」

  她故意把音調拉得極長,吊著些胃口。  「有些大局,總得一步步看才過癮。殿下不覺得,給咱們這盤天下的大棋,添上幾分還沒揭底的謎面,才更有趣些嗎?」

  蕭景琰愣了愣,突然低下頭。

  「哈……」

  一聲短促的笑聲從他嘴裡漏了出來。緊接著,他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痛快!

  平日裡聽夠了那些文官的虛偽扯皮,今日碰到這麼個行事大開大合、直切要害的主兒,他心裡不僅沒有半點被隱瞞的怒火,反而生出一股暢快。

  許清歡越是敢這麼坦蕩地耍弄他,越是說明這件事,對於他們這個抗衡大皇子的同盟來說,絕對是一把足以定乾坤的殺手鐧。

  她不說是為了大局能萬無一失。

  「好!好一個更有趣些!」

  蕭景琰止住笑聲,眉眼舒展地看著許清歡。

  「既然郡主執意要賣這個關子,景琰便不再追問了!」  蕭景琰又隨即浮現出一抹狠戾。

  「不過景琰心裡也踏實了。想來,等這謎底真正揭開的那一日,定然會如晴天霹靂一般,驚掉這滿朝文武的下巴。」

  「到那時,我那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大皇兄,只怕連哭都找不到墳頭!」

  他大步往後退了一步,雙手鄭重其事地拱抱。

  「景琰,就守在府里,靜候郡主這一聲驚雷了!」

  說罷,蕭景琰沒再有任何拖泥帶水,離去了。

  許清歡站在原地,聽著外頭的動靜徹底消失,這才重新伸手探入暗袋,把那張迭好的血皮掏了出來。

  她緩步走到屋中央那個黃銅大炭盆前。

  裡頭的銀骨炭燒得正旺,火星子噼啪作響,烤得人臉頰發燙。

  許清歡低下頭,目光最後一次落在那行字上。

  「此局已成,靜候郡主號令。」

  沒有半點猶豫,她將這封血書,丟進了火里。  許清歡拍了拍手,側過頭,看向窗外那滿天飛舞的雪片。

  不知怎的,她眼底那股算計天下的鋒芒慢慢收斂,只剩下一片寧靜。

  許清歡靠在窗戶邊,低聲自語。

  「阿木爾啊……」

  她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你這頭草原上的孤狼,倒是真沒讓我失望。」

  隨即許清歡又是一愣,歡快一笑:「哈哈哈哈!起碼不是那什子灰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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